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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元龙遗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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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乌桓人去贬低更多的汉人呢?

    而这试探,显然异常成功。

    本来怒气冲冲的蹋顿单于突然变脸,露出自己那口泛黄的牙齿:“就这点小事,当真不该得罪殿下!”

    “今夜在我营中摆下宴席,还望殿下赏脸。”

    袁谭本身就要与蹋顿商议战事,也是当即答应下来。

    夜晚。

    乌桓单于的穹庐大帐前,有篝火跃动,整只全羊被架于火上烤的滋滋作响。蹋顿、袁谭居主位,诸多乌桓大人与汉军江龙环火而坐,身披毛毳。

    有骨制胡笳,声如风啸旷野,奏《猎火调》;有蒙牛皮的带铃鞉鼓,系于舞者腰间,踏步时铃鼓同鸣。

    还有用牛角钻孔制出的角笛,吹出低沉长音,低沉悠扬。

    乌桓的士卒持弓跃步,模仿追逐獐鹿,跳着不知名的舞蹈,狂野而有力……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袁谭还有袁军将士感到不适。

    和平日汉家士族的礼仪相比,乌桓的宴席简直粗野的不忍直视!

    但此时众人也都晓得乌桓对此战的重要,所以姑且就像喝乌桓那用马奶发酵的酸酪一样,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袁谭还是低估了这些乌桓人的素质。

    跳着跳着,便有几名女子被送了上来,并且扒光了衣物,强迫着与乌桓的士卒舞蹈助兴。

    “单于,还是与孤到帐中商议正事。”

    蹋顿单于意犹未尽的将目光从那些女子的皮肉上收了回来。

    本想劝袁谭看完这舞再走也不迟,不过看袁谭神色阴沉的可怕,蹋顿单于还是悻悻的与袁谭一同进入帐中。

    就连单于行帐,都与别处不一样。

    一股子羊肉的膻骚味混合着不知是粪便还是什么的恶臭直扑袁谭的鼻腔,好在是经过了陈登一事的洗礼,袁谭的忍耐也有了长足的长进,并没有表现的太过剧烈。

    “单于。”

    袁谭为了此战准备了太久,也隐忍了太久,所以现在无论自己碰到什么,都能继续忍着。

    “孤想请你今夜率领轻骑,直接进攻刘邈大营!”

    “刘邈如今初至胶东,立足未稳,正好趁此机会,先冲击其营帐,扰乱其军心!”

    蹋顿对袭营这样风险巨大,收益极地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具体如何,还要看袁谭给的价码如何。

    “孤营中还有几百匹盈余的好马,若是单于前去,便将这些战马尽数赠予。”

    袁谭可能不怎么好看。

    但此时在蹋顿眼中,袁谭简直就是汉人当中长的最顺眼的一个!

    “好!”

    “何时出发?”

    “就在拂晓时分!”

    “静候单于佳音!”

    袁谭又与蹋顿商议了许多细节,确定万无一失后,这才安心。

    不过蹋顿单于拂晓时分出的营,不过半个时辰后,就一脸讪讪的返回营中。

    “这是为何?”

    “刘邈处战马实在太多,不敢轻易靠近。”

    “……”

    袁谭心中暗骂了一句废话!

    刘邈可是大汉天子!

    既然是他亲自出征,必然是带着大汉的全部骑兵!

    而大汉究竟有多少战马,没有人比他这个亲自走私战马的人更清楚!

    蹋顿单于眼看袁谭就要发火,连忙笑道:“无事!无事!就当我出去放了一圈马!至于那些战马,自然也是不用殿下割爱。”

    袁谭又是板着脸:“单于这是什么意思?”

    “君子一眼,驷马难追!”

    “既然孤说要赠予战马,那就断然没有食言的可能!”

    蹋顿错愕的看着袁谭。

    自己什么都没干,结果就收获了几百匹宝贵的战马?

    汉人……向来这么败家的吗?

    不过蹋顿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大概,就是汉人说的“怀柔”、“攻心”吧?

    甚至蹋顿也不得不承认,在袁家这种天子麾下做事确实舒服。

    不像以前的大汉,动不动就对他们乌桓喊打喊杀的……

    蹋顿满怀欣喜的接受了袁谭掉下的肥肉。

    河北百姓不知用了多少粮食,多少精力养育的战马,就这样被袁谭随意交到了乌桓手上。

    当然。

    这在袁谭眼中,不过是自己这个储君对乌桓的赏赐与施舍罢了。

    “单于方才到刘邈营中,可曾看清其军阵?”

    蹋顿赶紧点头。

    无功而返也就罢,若是还不能说上个一二,只怕袁谭真的要与自己翻脸!

    “汉军此行,应当都是骑兵。”

    “其营地周围,还有许多的大车被布置在外围用于防范。”

    大车!

    袁谭呼吸一促!

    果然!

    刘邈果然是带着重骑兵来的!

    怪不得刘邈这般嚣张!

    不过袁谭随即就轻笑起来。

    估计刘邈打死也想不到,自己麾下集合了河北几乎全部的重装骑兵,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吧?

    “好!”

    袁谭此时,已经彻底没了顾忌!

    开战!

    只要打赢此战,他就是储君!他就是天子!他就是那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王!

    将来,他就是距离日月最近的那个人!千山见我应低头,万水遇我应改流!

    这么些年以来,袁谭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距离那个位置是那么近,近到只需要一场战场,一场胜利。

    “论及对此战的准备与决心,没有人能够超过孤!”

    哪怕是袁绍,哪怕是刘邈,哪怕是当世这两名一同出现在天上的日月,也都没有袁谭对此战有如此决心!

    因为无论是袁绍败了还是刘邈败了,二人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袁谭深知,自己一旦输了此战,自己将再没有任何崛起的机会!

    自己这辈子,都会被袁尚牢牢踩在脚下!成为他登基的垫脚石!

    身为袁家长子,身为陪伴袁绍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的袁谭,哪里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为此,无论是名声、脸面、道义,甚至妻子,袁谭都可以放弃!

    他,要战!要赢!

    袁谭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始筹划全面进攻的时候,亲兵忽然匆忙跑来——

    “殿下,陈元龙好似回光返照,要殿下立即过去,他有事情要与殿下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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