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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 呼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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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他丢下两个字转身进了峡谷。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乌伦泰站在峡谷口,腿都站麻了,身后的西月氏青壮年们也渐渐不安起来,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大人,这伙人不会是想黑吃黑吧?”

    “闭嘴。”乌伦泰低声喝道,“稳住,若有什么不对劲,马上转身跑!”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那大汉终于从峡谷里出来了。

    “呼延头领同意见你。”他淡淡说道,“不过只能你一个人进去,你的人留在外面。”

    乌伦泰咬了咬牙,转身对身后的随从交代了几句,然后跟着他走进了峡谷。

    石门峡比乌伦泰记忆中更加森严了。

    峡谷两侧的山崖上每隔几十步就设有一个箭楼,上面站着持弓的匪众。

    谷道上挖了三道壕沟,上面铺着木板,平时通行,遇到敌袭时抽掉木板就成了陷阱。

    最窄处,还堆了一座石墙,只留了一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的口子。

    这哪里是土匪窝,分明是一座军事要塞……

    乌伦泰默不作声,把这些细节牢牢记在心里。

    走了大约两里路,峡谷忽然开阔起来,形成了一片葫芦形的谷地。

    谷地里搭建着几十间木屋和帐篷,中间有一块平整的演武场,几十个沙匪正在那里练刀。

    最深处有一间用整根圆木搭建的大屋,屋前的旗杆上挂着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的狼。

    “到了。”大汉推开了木屋的门。

    乌伦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烤肉的味道。

    一张巨大的木桌摆在正中间,上面堆满了吃剩的骨头和空酒坛子。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此人四十来岁的年纪,身材不高但极其壮实,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皮袍,领口敞着,露出一片黑黝黝的胸毛。

    一张方脸上横肉堆叠,豹头环眼,气势颇足。

    他手里抓着一只烤羊腿,正大口大口地撕咬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皮看了乌伦泰一眼却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啃他的羊腿。

    乌伦泰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西月氏乌伦泰,见过呼延头领。”

    呼延没有回应。

    他抓起桌上的酒坛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乌伦泰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不敢直起身来。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咀嚼声和吞咽声。

    过了好一会儿,呼延才把羊腿往桌上一扔,用袖子擦了擦嘴。

    “西月氏?”他的大齐话说得生硬,带着浓重的草原口音,像是嗓子里塞了沙子,“被拓跋部打的亡了国的那个?”

    “是是是。”乌伦泰直起身来,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我们西月氏人,这些年就靠做点小买卖糊口,去年有幸得见呼延头领真容,今日再见依然是风采依旧……”

    “少废话。”呼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的人说你要谈买卖?谈什么?”

    乌伦泰连忙凑上前几步,从怀中取出一张礼单,双手捧到呼延面前。

    “这是我们长宁军李将军的一点心意,想要跟您交个朋友。”

    呼延接过礼单,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

    “长宁军?”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就是那个刚把拓跋烈打崩的李牧?”

    “正是。”乌伦泰赔着笑脸,“李将军久闻头领威名,以后长宁军的商队免不得要走石门峡……”

    “李将军说了,只要头领行个方便,以后大家有钱一起赚!”

    以李牧如今的身份,能够说出跟一个沙匪交朋友的话,绝对是高抬他了。

    但呼延听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又抓起酒坛子,灌了一口酒。

    乌伦泰心里有些发虚,但面上不敢露出分毫,继续陪着笑脸。

    “头领,您是不知道长宁军的李将军年纪虽轻,但做事极为敞亮!他手下的弟兄们个个都服他,我们西月氏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像他这样的……”

    “西月氏。”呼延忽然开口,打断了乌伦泰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阴冷的意味,让乌伦泰后背一凉。

    “你们西月氏人,不是跟拓跋部是死仇吗?”

    乌伦泰愣了一下,没想到呼延会问这个。

    “是……是有这么回事。”

    “那你们怎么不去找拓跋部报仇?”呼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跑到李牧那儿当狗,有意思吗?”

    乌伦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

    “头领说笑了!我们西月氏人只想找个安身之处,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报仇的事……”

    “报仇的事不敢想,对吧?”呼延冷笑了一声,又灌了一口酒,“没出息的东西!”

    乌伦泰低下头,不敢接话。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呼延的脸已经喝得通红。

    他盯着乌伦泰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高兴,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戏老鼠般的笑。

    “西月氏,你算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乌伦泰心上:“也配跟我来谈买卖?”

    乌伦泰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屈辱,愤怒……

    一齐涌上心头。

    呼延站起身来。

    他比乌伦泰矮了半个头,但那股子气势却像一座山一样压过来,让乌伦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李牧想从我的地盘上过?”呼延走到乌伦泰面前,酒气喷吐,带着一股子腥臭的味道,杀气扑面而来。

    乌伦泰的腿有些发软,身子也开始颤抖起来。

    呼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木屋里回荡,刺耳又张狂。

    “他以为自己打了拓跋部,整个天下都要卖他面子?派了一条狗过来,就想打发老子?”他笑声一收,用手指戳着乌伦泰的胸口,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你……不够格。”

    “让李牧自己滚来!”

    ……

    大屯镇,中军大帐。

    李牧听完乌伦泰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帐中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乌伦泰低下头,不敢看李牧的眼睛,“将军,是我无能,把事情办砸了。”

    “不怪你。”李牧站起身来,嘴角勾起一丝残忍冷笑:“呼延,好啊……一个小沙匪,还成了精呢。”

    “三天之内,这帮狗东西里面要是还有一个能喘气的,都他妈算我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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