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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 以血还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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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步卒便只剩下了一百二十七个,尸体躺在镇口的石板路上,血流的满地都是。

    骑兵们将镇中的百姓全都抓到了街上,然后,阿里布哥提着滴血的弯刀策马来到林树槐和那些囚徒军面前,笑着要他跪下。

    阿里布哥说林树槐跪下,便可以饶过镇中百姓的性命。

    “你让我跪下,我跪了!”林树槐神色狰狞,“我林树槐,大齐朝廷命官、龙门镇校尉,跪在一个蛮子面前!”

    “我不在乎!只要能保住镇子里的人,让我跪多久都行!让我磕一百个头都行!让我给你当马骑都行!”

    “可你还不满意,你……”

    林树槐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嘴唇张合了好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囚徒军们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阿里布哥说……把你的女人交出来,交出来,就可以让这些兵卒们也都活下去。

    林树槐不同意。

    一百二十七名囚徒军也不同意。

    他们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打算,重新握住了手中的兵器。

    林树槐的女人叫沈芸娘。

    她不是那种大家闺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妇人,但待囚徒军们很好,兵卒们的衣衫破了脏了,都是她在缝补、洗涮。

    她胆子很小,平日里见了老鼠都会尖叫。

    但是那天,她比任何人胆子都大。

    她听到那个蛮子的话,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林树槐拉住她说不行。

    她抱了林树槐一下,然掰开他的手,跟着那些蛮子走了。

    “你把我的妻子抢走了。”林树槐猛然劈下一刀,将阿里布哥重重砍倒在地,神色狰狞:“你们这群畜生,把她从我身边以最屈辱的方式抢走了!”

    两千蛮族残兵,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动容。

    他们都是拓跋部的人。

    他们认为打仗就是这样,抢掠就是这样,那些规矩从他们的祖父辈、曾祖父辈开始就是这样。

    他们从来不在意被抢走的、被践踏的、被杀死的人,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脸,他们的故事。

    林树槐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踩在阿里布哥的胸口上,将大刀抵在他的咽喉处。

    “三天。”

    “你把她带走了三天,三天之后,你把她的尸体挂在龙门镇的城头上。”

    林树槐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拓跋烈。

    “她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脖子上有勒痕,手腕上有绳子磨出来的白骨……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你们没有遵守承诺。”

    “你们还是冲进了镇子,抢走了所有的粮食和布匹,抢走了三十二个年轻女子,杀了六十几个想要反抗的男人,有个老子,被你们绑在马后面拖了一里地,尸骨无存。”

    “你们还把镇子里面的房子烧了,烧了三天三夜。”

    林树槐说到这里,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个蠢货,我是个懦夫……才会傻到相信你们这些狗东西。”

    他的身体不再颤抖了。

    他的声音不再嘶哑了。

    他的眼神变了。

    从那种癫狂的、几近崩溃的悲痛,变成了一种冰冷的杀意。

    “拓跋烈,你说你不认得我,没关系!但我认得你们拓跋部的人!”

    他缓缓举起大刀,极为干脆的一刀剁了阿里布哥的脑袋,而后将其举起指向拓跋烈。

    “我在这世上活着,就为了等这一天,等你们拓跋部的人落到我的手里。”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惊恐的蛮族残兵,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说我是个无名小卒,但老天爷开眼,让我跟了李将军!让你们落到了我这个无名小卒的手里。”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像是要把这一年来所有的仇恨、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痛苦全都从胸腔里吼出来。

    “芸娘,你在天上看着!今天我给你报仇!”

    话音未落,林树槐已经挥刀向拓跋烈斩了过去。

    他身后的长宁军士卒们,尤其是从龙门镇里面来的那些人齐声怒吼,如同山崩。

    “杀!”

    “以血还血!”

    拓跋烈的脸色变得惨白。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深沉的、无处可逃的绝望。

    因为他从林树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一种比仇恨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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