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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单于为何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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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冲向谷口堆积的滚木礌石,试图从外面打开通道。

    “搬开石头!快搬开石头!”

    蛮族士兵们拼尽全力搬运着堵在谷口的滚木和礌石。

    这些滚木礌石每一根都有几百斤重,搬起来极为费力,但在生死关头,这些草原人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山坡上,李牧看到蛮子们开始搬运滚木礌石,眉头微微皱起。

    “将军,他们要跑!”亲卫统领喊道。

    李牧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谷道中那个身穿铁甲的身影上。

    拓跋烈。

    他正被几十名亲卫簇拥着,朝南面谷口方向移动。

    “想跑?”李牧冷笑一声,催动万里云,朝着拓跋烈的方向冲去。

    “拓跋烈!哪里走!”

    万里云如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山坡上俯冲而下,直扑拓跋烈的中军。

    拓跋烈的亲卫们脸色大变,纷纷举起盾牌挡在前面。

    “保护单于!”

    李牧的长刀劈落,一面铁盾应声而碎。

    持盾亲卫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又一刀,另一名亲卫的弯刀被磕飞,刀锋顺势划过他的咽喉。

    李牧如同一尊杀神,在拓跋烈的亲卫中杀出一条血路。

    万里云嘶鸣着,前蹄高高扬起,将一名亲卫踢飞出去。

    转眼间,李牧已经杀到了拓跋烈面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拓跋烈!”李牧高举长刀,声如雷霆,“受死!”

    拓跋烈咬着牙,拔出弯刀迎了上去。

    当!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拓跋烈被震得手臂发麻,虎口传来剧痛。

    李牧不给拓跋烈喘息的机会,第二刀已经劈了下来。

    拓跋烈勉强举刀格挡,又被震退了两步。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重、更快、更狠。

    拓跋烈的弯刀上已经崩出了好几个缺口,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他的手臂已经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单于!”千夫长带着十几名亲卫冲上来,拼死挡住了李牧的下一刀,“快走!北面谷口打开了!”

    拓跋烈回头一看,南面谷口的滚木礌石已经被搬开了一个缺口。

    蛮族士兵们正蜂拥着往外逃。

    他咬了咬牙,拨转马头,带着残兵败将朝南面谷口冲去。

    李牧想要追击,但被千夫长和十几名亲卫死死缠住。

    “挡住他!挡住他!”

    千夫长嘶声吼道,挥舞着弯刀扑向李牧。

    李牧冷笑一声,长刀横扫,刀锋从千夫长的腰间划过。

    千夫长的身体断为两截,上半身飞出去老远,下半身还骑在马上,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剩下的亲卫们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转身就跑。

    但这么一耽搁,拓跋烈已经冲到了北面谷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谷中的惨状。

    谷道里密密麻麻地躺满了尸体,有蛮族的,也有长宁军的。

    鲜血汇成了一条小河,顺着谷道往低处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八千大军,跟着他冲出谷口的不到三千人。

    五千拓跋部的勇士,永远留在了这条死谷里。

    他睁开眼睛,拨转马头,带着残兵败将向谷外仓皇逃去。

    ……

    拓跋烈带着残兵败将冲出黑鸦谷北口,又疯狂的逃了半个时辰后,太阳才正升入当空。

    灼热的阳光洒在谷外的荒原上,将每一张疲惫、惊恐、麻木的脸都染成了同样的颜色。

    战马垂着头,步履蹒跚,口鼻中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又一团的雾。

    有的马背上没了骑手,只挂着半截断裂的鞍具,随着步伐无力地晃动。

    三千残军,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蛇,在荒原上艰难地蠕动着。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回头。

    只有杂乱的马蹄声、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伤兵**,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拓跋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脊背微微弯曲。

    他的铁甲上沾满了血。

    有他自己的,有亲卫的,也有李牧刀锋划过时溅上的。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身后,前卫营千夫长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

    他的头盔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左脸上一道新添的刀伤翻着皮肉,血痂和尘土混在一起,看上去狼狈至极。

    “单于。”千夫长的声音沙哑,甚至带着一丝哭腔,“咱们……往哪走?”

    “往北。”拓跋烈终于开口,声音颤抖:“咱们回部落去。”

    呼延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三千人。

    三千个残军!

    他们有的人丢了坐骑,有的人丢了兵器,有的人连鞋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碎石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在笑。

    甚至没有人哭。

    那种死一般的沉默,比任何嚎哭都更让人窒息。

    “单于。”千夫长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弟兄们……士气太低了!再这样走下去,不用齐人来追,咱们自己就得垮。”

    拓跋烈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打了二十年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支军队可以输,可以死,可以流血,但唯独不能丢了心气。

    心气一散人就成了行尸走肉,别说打仗,连走路的力气都会没有。

    现在他的三千残军,离这个地步已经不远了。

    拓跋烈忽然勒住了马。

    千夫长一愣,也跟着停了下来。

    身后的队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稀稀拉拉地停下,疲惫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前方。

    拓跋烈坐在马上,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声来得毫无征兆,先是低低的、沉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的闷雷。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毫无顾忌的、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惊起了远处几只觅食的乌鸦。

    三千残军愣住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拓跋烈。

    千夫长瞪大了眼睛,以为单于是急疯了。

    “单于……”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您……您没事吧?您在笑什么?”

    拓跋烈没有理他。

    他笑够了,慢慢收住笑声,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三千残兵。

    他的脸上还挂着笑意的余韵,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光。

    “我笑李牧无谋,齐人少智!”

    拓跋烈很清楚,自己身为将领,乃是一支军队的精神支柱。

    无论士卒多么恐惧迷茫,自己都要自信十足!

    “你们瞧此地地形低洼,泥泞难行,若是我用兵,先在此埋伏一军,我等即便不全军覆没,也难免死伤惨重啊!”拓跋烈深吸一口气,大笑道:“如此一事,足可看出李牧此人空有小聪明,不足为虑!”

    随着他话音落下,众蛮人士卒抬起头来,眼神中焕发了几分光彩。

    可就在此时,周围的灌木枯林中喊杀声四起。

    数百名身着长宁军战甲的士卒冲了出来,为首的赫然是一名膀大腰圆的汉子,他骑在一匹战马上,手持长矛朗声道:“左贤王与我家将军英雄所见略同,在下曹大柱,奉命在此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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