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郡主默默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谈话间,众人已来到一座清静的小院前。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院中种着几株梅花,如今开的娇艳。
“这便是为郡主准备的住处。”贾川推开门,“里面日常用具一应俱全,我已派了两名民妇伺候,郡主若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华阳郡主走进院子,只见院中有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屋内桌椅床柜皆是新制,虽不奢华,但结实耐用。
床上铺着干净的棉被,桌上摆着茶具,墙角甚至还放着一个书柜,上面整齐排列着一些书籍。
“贾统领费心了。”华阳郡主真心实意地道谢。
她本以为会住在简陋的营房甚至牢房,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温馨的小院。
“郡主客气。”贾川笑道,“您先歇息,晚饭我会派人送来!明日若郡主有兴趣,我可以带您在镇上转转。”
“有劳了。”
贾川行礼告退,李牧也道:“郡主好生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或贾川。”
华阳郡主目送二人离去,转身对张嬷嬷道:“嬷嬷,你怎么看?”
张嬷嬷轻声道:“郡主,老身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还算准!这李牧将军虽行事不拘常理,但眼神清明,不是奸邪之辈!那贾统领热情周到,亦非虚伪之人,而且……萧瑜小王爷竟然连贴身的玉佩都给了李牧,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在内?”
华阳郡主闻言微微蹙眉。
她自然知晓萧瑜是女儿身,也知晓自己这位侄女是多么要强的性子,那块玉佩是王妃昔日传给萧瑜的贴身物品,一直都被视为最珍贵之物,如今出现在一名男子手中……
难道自家这位一直被视为继承大统的“小王爷”,动了春心?
“呼……远离南境这些年,这里究竟发生了多少事?”华阳郡主叹息一声,脑海中浮现出李牧和萧瑜的身影,看着窗外感慨道:“镇南王府培养了她这么多年,总不会最后连本带利全都赔给这李牧吧?”
张嬷嬷低头不语。
……
当晚,华阳郡主和张嬷嬷在小院中用了晚饭。
饭菜虽简单,但荤素搭配,味道可口。
两名负责侍候她们起居的侍女一个叫春杏,一个叫秋菊,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手脚麻利,性子也开朗活泼的很。
饭后,华阳郡主正与张嬷嬷在院中闲坐,忽听城外传来号角声。
“这是?”华阳郡主问春杏。
春杏侧耳听了听,道:“应是蛮人又来骚扰了,不过郡主放心,咱们长宁军厉害着呢,那些蛮子占不到便宜。”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号角声便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贾川亲自来到小院。
“惊扰郡主了。”贾川拱手道,“一小股蛮人试图夜袭,已被击退。”
华阳郡主关切地问:“可有伤亡?”
“伤了三个兄弟,都不严重。”贾川笑道,“倒是斩了八个蛮子,抓了五个活的,这下又能审出些情报来。”
华阳郡主点点头,犹豫片刻,问道:“贾统领,我有一事不解!长宁军既以抗蛮为己任,为何又要与镇南王为敌?若能联手抗蛮,岂不更好?”
贾川叹了口气,在石凳上坐下:“郡主有所不知,我们起初也只是想自保……镇南王府也曾想过要招揽我们!”
“但我们长宁军的兄弟,大多是些以前备受欺凌的苦命人,我们信不过任何朝廷大员,只想自己掌握刀枪,保护自己的亲人和家园。”
华阳郡主若有所思。
贾川继续道:“我家将军说过,这世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所以我们长宁军不依附任何人。”
“只能靠自己……”华阳郡主喃喃重复这句话,眼中闪过异彩。
贾川起身,宛若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拎出两只毛发洁白的小兔子道:“之前外出巡城的时候掏到一个野兔窝,这两只小崽子没什么肉,宰掉可惜了!送给郡主养来打发时间吧!”
华阳郡主虽然已经并非少女,但对这种毛茸茸的萌物亦是没什么抵抗力,当即露出喜色:“多谢贾统领了。”
“时候不早了,郡主早些休息!明日若天气好,我带您去城头看看,咱们长宁军的防线,可不比朝廷的边军差。”贾川抱拳告辞,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好。”华阳郡主矜持的点头,“有劳您了。”
这一夜,华阳郡主躺在陌生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她原以为自己来到大屯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外一个牢笼,没想到……这里竟然让她感到了一丝温情。
虽然这里的生活条件很差,远远比不上京中那么繁华奢靡。
但在这里,她却感到了许久没有过的放松。
在接下来的几天内,贾川频繁的出入这座小院,邀请华阳郡主外出,要么去巡查防务,要么便是探讨一些兵法、丹青之术。
他们年龄相仿,很快便熟络了起来。
这一日。
贾川神秘兮兮的和李牧、姜虎见了面,压低声音道:“牧哥儿,你之前说把华阳郡主控制在手中,是为了和镇南王府谈判时多一份底牌对不?”
“是啊。”李牧这几日处理军伍比较忙碌,所以并不知道贾川最近在干什么。
“不过以镇南王那种性子,我感觉他不是那种遭受威胁,就能做出原则性妥协退让的人。”贾川摸了摸下巴:“我觉得吧……与其强硬的拿华阳郡主的命来震慑他,倒不如换一种方式,一种柔和的,拉近关系的方式!”
李牧挑了挑眉毛:“你啥意思啊?”
“你说……我们要是和镇南王府成了亲家,未来谈判啥的是不是就能有话语权了?”贾川咧嘴一笑。
李牧愣了一下:“你说我和萧瑜啊?那不太可能吧……她之前招揽我,我都已经拒绝她了,而且我还带兵闯了齐州府,她就算对我再有好感,估计为了王府的脸面,也不会跟我继续来往了。”
姜虎在一旁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沉声道:“牧哥儿!你整错了,老贾最近老是往小院里面跑,大伙都知道他是馋上华阳郡主,准备给镇南王当姐夫了!”
“啊?”李牧愣住了。
“呸,什么叫馋上?这叫暗生情愫……”贾川十分不乐意的反驳了一句:“而且华阳对我也挺有好感的,这两天经常给我缝衣服呢!”
“不是,你这三十多年的老铁树开花是件喜事,但这他娘的……你怎么能看上华阳郡主呢?”李牧感觉自己脑袋有点懵,先是有些惊喜,而后又觉得有些不妥:“虽然我跟萧瑜有点不太可能了,但万一我们俩以后成了……咱们不就差辈了吗?”
“嗯嗯,老贾不仅想当镇南王的姐夫,还想当你姑父呗。”姜虎翻了翻白眼,咧嘴补充了一句。
“各论各的,咱们各论各的!”贾川手忙脚乱的解释着,紧接着又用诱导的语气道:“牧哥儿,他镇南王不是号称南境土皇帝吗?但他没儿子啊!”
“咱们兄弟俩一个娶他姐,再想办法娶他闺女……这样一整,这镇南王府将来都得是咱长宁军的!”
“你***……”李牧憋了半天,刚想要破口大骂贾川卑鄙,但憋了半天,最终却还是摸了摸下巴道:
“说的貌似有点道理啊!”
与此同时。
数百里外的齐州府边关剑门城。
穿着一身铠甲的镇南王突然打了几个喷嚏,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恶寒。
他拧着眉头,嘀咕道:“这天气变暖了,怎么还能风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