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内侍在门外通禀。
里面沉默了片刻,才传出一个温婉却透着疏离的女声:“进来吧。”
李牧随着刘公公推门而入。
暖阁内陈设典雅,却透着一股冷清。
华阳郡主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姿依旧挺拔,面容清丽,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与决绝。
她身旁站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妇人,正是张嬷嬷。
刘公公按照李牧事先的吩咐,上前一步,低声道:“郡主,张嬷嬷,这位是李……李郎中,医术高明,特来为郡主调理。”
他说话时,眼睛却紧张地瞟向门口。
李牧放下药箱,神色从容地走上前,看似要行礼,却在接近华阳郡主三步之内时,以只有她们三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快速说道:“郡主,张嬷嬷,在下李牧受镇南王所托,特来救你们出去!请勿声张,信物在此!”
说着,他借着袖子的遮掩,快速亮出昔日萧瑜赠送给他的那块玉佩。
华阳郡主和张嬷嬷瞳孔骤然收缩!
华阳郡主的手猛地攥紧了帕子,张嬷嬷也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与外界的联系几乎断绝,镇南王派人来救?
这可能吗?
“你……”华阳郡主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小弟他……如何得知?此地守卫森严,如何救?”
不单是她,就连站在门口的刘公公此时亦是满眼怀疑。
他虽然可以带李牧见到华阳郡主,但这府中守备森严,对方又该用什么手段将这两人带出去?
那门口守卫的禁军,绝不可能因为一封圣旨而允许对方离府!
“我自有方法。”李牧微微一笑,他压低声音道:“我有一件秘宝,只需接触到两位身躯,便可瞬间远遁千里,离开这京都是非之地。”
华阳郡主脸上满是愕然。
张嬷嬷同样愣住了。
这算什么?
话本故事吗?
“你是陛下派来试探我们的吗?”华阳郡主突然冷笑了一声:“看来他现在的疑心症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用这么离谱的理由来诓骗于我。”
“你回去告诉他,我不会逃,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李牧揉了揉眉心。
这怪不得华阳郡主不信,毕竟此事听上去确实太过离奇!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去向对方解释。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门口的刘公公眼神阴沉不定,仿佛在做什么激烈的心理斗争。
李牧此番救人必定失败。
他若是死了,那自己没有解药……再加上伪造圣旨的大罪,肯定也要完蛋。
可自己若是揭穿对方,戴罪立功,让禁军抓住他……严刑拷问,说不定可以将解药的配方取得!
一念至此,刘公公向后倒退两步,厉声道:“快来人啊!”
“有人想带华阳郡主逃走!”
这道呼喊好似一石激起千层浪,门外很快便传来了沉重凌乱的脚步声,并伴随着甲胄的碰撞动静。
“你敢反水?”李牧歪头看向刘公公。
“呸!狗东西!你真以为一颗毒药就能控制的了我?”刘公公满脸狞笑:“等禁军抓住了你,凌迟大刑一上,我就不信问不出解药!”
“呵呵……”李牧冷笑一声。
华阳郡主和张嬷嬷看着这一幕,也是眉头紧缩,不知道他们在耍什么花招。
眨眼间,府内的禁军统领已经冲入屋中。
他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
也正是之前用贪婪侵略眼神盯着华阳郡主之人。
锵!
一声拔剑声响起。
他狞笑迈步走来,沉声道:“郡主殿下,陛下对你如此优待,你竟罔顾圣恩,联络这小白脸想要逃走,看来……末将今日不得不冒犯了!”
看到这一幕,华阳郡主脸上的表情更加冷漠了。
“栽赃?陷害?萧桓到底想做什么?”华阳郡主开口:“我已经是他砧板上的鱼肉,他想动我,何必再演这么一出拙劣的戏码?”
“他就是洪州府长宁军反贼头领李牧!”刘公公突然大喝一声,指着李牧道:“孙统领,快拿下他!”
李牧?
这个名字一出,那禁军统领眼睛瞪大,狂喜之色浮于脸上。
“哈哈哈!没想到我一个禁军,还能有一天立下擒获反贼头目的功劳!”
他大踏步而来,掌中长剑寒光四射。
门外,无数甲士的身影也越来越近。
李牧眼神中的嘲讽之意越发浓郁:“刘公公,你会为今天的选择而后悔的。”
说罢,他不再多说什么,左手猛地同时握住华阳郡主和张嬷嬷的手腕,低喝一声:“两位,闭眼!”
他怀中那块【千里神行】的玉牌光华大盛!
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瞬间将李牧、华阳郡主、张嬷嬷三人笼罩!
孙统领的长剑劈下!
竟然直接从李牧虚幻的身影中掠过,重重砍在地面上。
刘公公和孙统领满脸惊骇。
紧接着,李牧、华阳郡主和张嬷嬷竟如同泡影般,在那一阵骤然亮起又迅速消散的朦胧光华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余下微微波动的空气!
暖阁内,死一般寂静。
片刻后,刘公公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妖……妖法!他是妖怪啊!”
几乎同一时刻,八百里之外,松阳府某处僻静无人的荒宅之中。
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三道身影踉跄现形。
华阳郡主和张嬷嬷只觉一阵强烈至极的眩晕,天旋地转,仿佛瞬息间穿越了无尽距离,双脚落地时仍有些虚浮,忍不住扶住了旁边的断壁残垣。
李牧松开手,眼神明亮,迅速观察四周。
这里正是他之前标记好的安全点。
几十名早就被安排在此地的长宁甲士迅速围了过来,齐齐抱拳道:“将军!”
见到他们,李牧脸色如释重负:“郡主,嬷嬷,我们已离开京都,此处是松阳府,距京都八百里。”
华阳郡主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看向四周陌生的荒凉景象,又看向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张嬷嬷紧紧抓着华阳郡主的手臂,老泪纵横:“出来了……郡主,我们真的出来了!苍天有眼啊!”
华阳郡主深吸了几口带着自由气息的冰冷空气,眼中重新焕发出神采,她转向李牧深深一礼,语气诚挚而激动:“李将军救命大恩,华阳没齿难忘!不知将军与我小弟……”
李牧扶住她,打断道:“郡主不必多礼!此地不宜久留,朝廷发现你们失踪定会大肆搜捕!我们需立刻动身前往邺河码头,我已安排船只接应!”
华阳郡主重重颔首,知道此刻不是叙话之时。
她与张嬷嬷相携,跟着李牧,迅速隐入了荒宅外的巷道之中。
……
几个时辰后。
京都天牢。
刘公公和孙统领、以及看门的禁军校尉和赵内侍,这几个主管郡主府的官员们此时全都被扒了衣衫,被吊在墙上,身上满是鞭打炮烙的伤痕。
鲜血淋漓。
一名负责行刑的小吏走了过来,丢掉手中的鞭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冲着主审官道:“大人,这几个王八蛋嘴太硬了,我干了一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硬的主儿!”
“无论怎么打,他们都不肯说实情!我怀疑……他们是镇南王早些年特意训练出来安插在朝廷里的暗卫!”
主审官闻言站起身来,攥起一把短刀走到刘公公身旁,轻声道:“刘公公,你该知道华阳郡主对陛下来说有多重要,郡主府戒备森严,若不是你们和她里应外合,她怎么可能会逃的出去?”
“我劝你还是乖乖配合,好好交代你们是如何精心谋划的营救行动,以及华阳郡主逃走的路线!”
刘公公此时浑身是血,就像是被扒了一层皮的猪。
他此时身上的伤比在大屯镇时更加严重,几乎只剩下了一口气,此时磕磕巴巴道:“我……我已经说了,是李牧自己救走了郡主,与我等……无,无关啊!”
“华阳郡主府有甲士、内侍上百人,李牧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又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下将人救走?”主审官眉心怒火直冒:“他难道会妖法,掐个指决,便“咻”的一声带着两个大活人从你们面前消失了?”
刘公公抬起头,欲哭无泪:“童大人,你信我!你真信我啊!那李牧的确是用了妖法,“咻”的一下就没影了。”
“孙统领可以作证啊!”
死寂。
旁边的孙统领早已被拷打的晕厥过去,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处好皮。
“好好好!都他娘这种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打,给我继续打!”主审官怒极反笑。
“童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是咻的一下……”
“啊!”
惨叫声,鞭打声充斥在阴暗的天牢中。
主审官童之第瞪着猩红的眼睛,咬牙切齿道:“老子当了这么多年的酷吏,这次算是碰上对手了,就算是赌上职业生涯的尊严,老子今天也要撬开你这张硬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