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两人一组,步子很快。有人在修补窗台上的沙袋工事,把新的沙袋垒在旧的上面,压紧了。京特从一个楼里出来,手里拎着一把铁拳,朝另一个楼走过去,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朝某个方向喊了一声什么——太远,听不清。
天色暗下去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不到二十分钟,最后一线天光也消失了。城市不是慢慢黑的,是一下子就沉进黑暗里了。云层太厚,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现在唯一的光源就是街上的路灯以及四处燃烧的建筑
指挥部里点起了一盏煤油灯。
我坐在桌前,看着地图,我开始逐个确认:
主街堵口,完成了,弗莱塔格亲自盯着堆的,沙袋压了三层,十字钢架用铁丝捆在一起,中间留了五米六的口子。
街道两侧射击位,佐默尔和克莱因都已经到位了。京特把铁拳和反坦克手榴弹平均分了,每个排能用的反坦克武器在十二到十五件之间。
88炮阵地的伪装,迈尔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从街面上看不到炮位
布伦纳去到过二层射击位,对着入口,他刚才自己爬上去确认过射界,说没问题。
诱饵的十个人,已经到了前沿的战壕里。他们用沙袋堆了三个假射击位,然后在不同的窗户后面放了几个空钢盔,用树枝撑着,从远处看像是有人在观察。手段很老套,但在这种光线下够用了。
我拿起铅笔,在每个确认过的项目后面打了一个小勾。
布伦纳推门进来。他崭新的军服上沾着一层灰,领口翻着。
“克莱因那边好了?“我问。
“好了。“
“佐默尔呢?“
“还在清射界。他嫌一个窗口的角度不够,让人把那面墙凿了一个洞出来。“
我嗯了一声,把铅笔放下。
布伦纳在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喝了一口。
沉默了一会儿。
“长官“布伦纳说,“能成吗?“
我没有看他,我知道他这也是第一次参加战斗紧张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能成。“他说
“你觉得能行就不要再问了”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免得你问多了自己都没信心了,少尉”
说完我拿起之前放在桌子上的铁拳,边走边说“走吧,提前进入准备”
布伦纳坐在位置上愣了一下。
看到我走了出去,他也急忙站起来,起来时候碰了一下桌角,搪瓷缸子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没让它倒下去。他把缸子放稳,他快速扣上钢盔转身小跑着跟我一起出了门。
出了楼门,外面的空气比屋子里凉一些。风不大,但带着一股明显的焦糊味。
我停下来看了一眼。
巷子里的忙碌已经收尾了,只剩下几个哨兵蹲在掩体后面,身影融在黑暗里,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那是沙袋还是人。
布伦纳小跑着跟在了我的身后,我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开一句玩笑:“少尉阁下,一会儿别被炮声吓尿了裤子啊”
“不会的长官”他一本正经地对着我说
看着他清澈的蓝眼睛和深邃的眼睛,我沉默了一下抿了抿嘴:“别死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