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大殿里忽然安静下来。
落情看了一眼江风和齐雯，神色如常。
“让你们见笑了。”
“呃，这话应该我来说。”江风挠了挠头：“浅月给您添麻烦了。”
“无碍。我很喜欢浅月的性格。”落情的目光在江风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道：“要一起吃个饭吗？”
江风还没开口。
齐雯已经两眼放光。
“谢谢落情陛下！我早就听说落情皇宫的美食是仙界一绝了，今天终于有机会尝尝了！”
江风微张的嘴又合上了。
罢了。
“越逃避接触，反而越容易引起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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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许后，落情带着两人穿过了皇宫的回廊，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处幽静的小院前。
院门不大，木质门框上连漆都没刷。
院内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墙角有几盆不知名的野花，开得零零散散。
整个院子朴素到了极点，跟皇宫的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但江风看到这个院子的瞬间，脚步停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院子的布局，石桌的位置，老槐树的角度，墙角花盆的摆放，甚至那两把石凳之间的距离都和他前世在清风城的那间小院几乎一模一样。
当年，落情从天界下凡，在清风城停留的那些日子就住在他那间小院里。
那是他前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光之一。
虽然后来他才知道，当年的温存其实都是为了骗自己给沧海做容器。
可现在……
“落情为什么会在她的皇宫里复刻那个院子？她心里明明只有沧海。明明，前世，她亲口跟自己说过，“你只是替身。我对你没有感情。那这个院子算什么？”
江风的情绪一瞬间翻涌起来。
“嗯？”落情察觉到江风的情绪波动，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没什么。”江风笑了笑，语气轻松：“就是觉得，您身为仙界最强者，曾经的神女，竟然会住在这么朴素的小院里。”
落情没有接话。
“对不起，多嘴了。”江风补了一句。
“无碍。”
落情走到石桌旁坐下，招了招手。
片刻后，宫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将菜肴一道道摆上石桌。
江风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然后他的手指僵了一瞬。
桌上一共六道菜。
清蒸灵鱼，用的是最基础的调味手法，只放了盐和一撮灵葱。
凉拌仙笋，切成极细的丝，浇了一层淡青色的灵醋。
红烧灵猪蹄，汤汁收得浓稠，火候刚刚好。
……
六道菜，每一道他都认识。
因为这些菜，是他前世亲手研制的。
当年在清风城，落情住在他的小院里。
他为了讨好落情，花了整整三个月，根据落情的口味偏好，反复试验，最终创出了这六道菜。
落情当时吃完后，只说了两个字“还行。”
那是她给过他为数不多的正面评价之一。
而现在，这六道菜原封不动地出现在落情的皇宫里。
菜式没变，调味没变，连摆盘的方式都没变。
“尝尝吧。”落情道。
“哇，好好吃！”齐雯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了，眼睛亮得像看到了新世界。
她转头催促：“江风，你快尝尝，真的好好吃！”
“哦。”
江风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清蒸灵鱼放入口中。
是那个味道。
一万年了，一点没变。
这意味着落情把这个菜谱保存了一万年，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修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好吃吗？”落情看着他。
“挺好吃的。”
“你看起来有心事？”
江风心里一紧。
自己太失态了。
“呃，我就是有点担心天道院来抢浅月。”江风找了个借口。
落情靠在石凳上，语气淡然。
“这倒不用担心。只要我不死，天道院还不敢对我的亲传弟子怎样。”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江风身上。
“如果你担心天道院报复你，你可以拜我为师。”
“啊，这个就不用了。”
江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落情的表情微妙的沉了一瞬。
“怎么？我，不配？”
“不是不是。”江风赶紧补救：“主要是，我已经有师父了。”
“师承何门？”
“这……师尊不让说。”江风硬着头皮道。
自己拿便宜师父萧幕倒也没不让说，毕竟，萧幕也猜不到当年他觉得是废材的徒弟能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
当年萧幕是觉得和江风有眼缘，才收他做了关门弟子，倒不是看上了江风的天赋。
用萧幕自己的话就说，他的九位亲传弟子中，其他都是人中龙凤，只有江风天资平平。
他也从未想过，江风会有什么成就。
他甚至都没想过，江风能走出地球那个小千世界。
此刻，落情皇宫小院。
落情盯着江风看了半晌。
江风被看得头皮发麻。
好在落情没有继续追问，江风也是暗中松了口气。
吃过饭后，江风正琢磨着怎么找个理由离开。
和落情待得越久，自己的身份就越有暴露的风险。
这时，落情突然又道：“江风，你若想救回朋友的神魂，不如多结交一下陆雪儿。”
“陆雪儿？”
“没错。”落情放下茶杯：“她虽然成长于天道院，但跟天道院那些人不一样。性格冷淡，但骨子里善良。而且你们是同乡，应该有更多共同话题。若你能拉拢陆雪儿，或许能帮你解救你朋友的神魂。”
江风眼中光芒一闪。
他正愁没有切入点。
“那……怎么才能跟陆雪儿单独见面？”
“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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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小院里只剩江风一个人。
齐雯被落情安排去了客院休息。
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
陆雪儿走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院内，目光在江风身上停了两秒。
“是你想见我？”陆雪儿淡淡道。
“是。”
“有事？”
“你是地球民国时代的人，对吧？”江风直接道。
陆雪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知道她来历的人，只有她师父。
外界只知道她出身小千世界，但具体是哪个小千世界，无人知晓。
而眼前这个人不仅知道地球，甚至精确到了民国时代。
“你怎么知道的？”陆雪儿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比之前快了半拍。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
江风看着她，语气沉稳，又道：“我想告诉你一件事。1945年，我们收复了全部沦陷的河山。之后，我们建立了新华夏。再之后的几十年，华夏成为了全球强国。”
他顿了顿。
“没有任何人，再敢践踏我华夏的山河。”他又道。
院子里很安静。
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陆雪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你也是华夏人？”她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零零后，江城人士。”
陆雪儿沉默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江风。
肩膀没有抖动，呼吸也没有紊乱。
但她就是那样背对着他站了十几息。
再转回来的时候，她的眼眶微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山河无恙，真好。”她轻声说了四个字。
然后自嘲般笑了一下。
“可惜我没能看到你说的那种盛世愿景。”
华夏文明数千年，她所处的时代应该是最黑暗的时刻。
那个时代的人大概最想看到的便是国盛民安。
“有机会了，我带前辈回去看看。”江风道。
“你以为凡界是想去就能去的？”陆雪儿摇头：“茫茫宇宙，空间壁垒重重。要在无尽位面中定位一个小千世界，就连仙帝都束手无策。我思乡心切，但也知道，此生怕是回不了故里。”
“那可不一定。”
陆雪儿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
“行了。你找我，绝不是单纯的为了叙旧。”她的语气恢复了冷淡：“说正事吧。”
江风点头。
随后，他夏沫的事讲了下。
陆雪儿听完后，目光沉了下来。
“竟有这种事。”
她沉吟片刻。
“我回去后暗中调查。”
“麻烦陆前辈。”
陆雪儿看着江风。
“你信我？”
“当然。”
“为什么？就因为我们是老乡？”
“因为落情仙帝说了，你是好人。”
陆雪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道：“我查到消息后会联系你。”
随后，陆雪儿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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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儿离开后，落情才重新回到院子里。
“谢谢落情陛下。”江风躬身。
“不用谢。你是浅月的男人，我看在浅月的面上帮你。”落情顿了顿，语气平淡：“只是，你和浅月的关系还不宜公开。”
“我知道。”
江风随后直起身。
“那晚辈就告辞了。”
“去吧。”
江风转身走向院门。
脚步平稳，没有犹豫。
落情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院子又恢复了安静。
她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风吹动她的发梢，拂过脸颊。
落情低头看着石桌上还没收走的杯盏上。
她沉默着。
有些搞不懂。
自己似乎有些过分关心江风了，这并不是自己的性格。
这万年来，自己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身影，对其他人，其他事并不在意。
甚至包括沧海的事，自己似乎也不在意了。
可今天为什么会对江风...
“我对他有好感么？可那是自己徒儿的男人。我，这么水性杨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