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三流贼子,他当然知道,赵子羽这是什么意思——他根本不信任他,让他“持械”走在前面,只是为了给守卫一个“押送可疑人员”的假象,让他们能够顺利地进入侧廊。可一旦他敢轻举妄动,一旦他敢耍什么花样,脖子上的这把剑,会比他咽喉的血流得更快。
他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和不甘,握紧了手中的短剑,弯腰钻进了那个黑漆漆的石洞。石洞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里面潮湿、阴暗,布满了灰尘和蛛网,霉味刺鼻,让人作呕。
逍遥子紧随其后,手中的铁剑,始终架在郑谋的后颈三寸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伤得很重,不能有任何的意外,一旦惊动了守卫,他们就会陷入绝境,不仅救不出人,报不了仇,还会把自己和熊淍都搭在这里。
熊淍断后。
他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夜色浓稠,雨丝如织,远处的天空,依旧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锣声,悠远而苍凉,提醒着他们,已经是深夜了。
一更天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担忧和不安,低头钻进了石洞里。他紧紧跟在逍遥子身后,手中握着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保护好师父的安全——这一次,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无能为力,不会再让师父一个人独自面对危险。
秘狱的侧廊,比想象中更窄,左右不过三尺宽,头顶是密密麻麻的铸铁水管,水管锈迹斑斑,有的还在往下渗水,嘀嗒、嘀嗒,声音清晰而单调,在这死寂的侧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上。
墙壁不是普通的青砖,而是整块整块的黑石,打磨得极粗糙,凹凸不平,墙壁上,挂着厚厚一层油垢似的东西,黑乎乎的,看起来格外恶心。
熊淍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的,不是油垢,而是一种黏腻、冰冷的东西,他下意识地缩回手,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是血,是干涸的、陈年的血,一层又一层,叠在墙壁上,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惨不忍睹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在这里,流尽了自己的鲜血,含恨而终。
他的指尖,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了一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岚……
她是不是也被关在这里过,也曾经抚摸过这冰冷的墙壁,在这里忍受着无尽的痛苦和折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是不是也曾经,像墙壁上的血迹一样,在这里,流尽了自己的眼泪和鲜血?
“别分心。”
逍遥子的声音,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熊淍的耳朵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瞬间把熊淍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熊淍猛一激灵,连忙收神,握紧手中的剑,眼神重新变得警惕——他知道,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连累师父,不能因为自己的思绪耽误大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和疼痛,紧紧跟在师父身后,一步步,往侧廊的深处走去。
前方,侧廊到了尽头,一扇冰冷的铁门,横亘在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铁门黑漆漆的,锈迹斑斑,看起来异常坚固,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眼,只有正中,有一块巴掌大的凹陷,凹陷的边缘,刻满了繁复的火焰纹,火焰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当年雕刻时的精致。
郑谋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门后有锁,是火神派特制的机栝,寻常人,根本打不开。必须用本门独门的‘引火诀’,催动内力,按照特定的顺序,按压这些火焰纹,才能打开这扇门,进入秘狱的内部……”
他顿了顿,侧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讨好,又带着一丝试探:“这活儿,只能我来做,其他人,就算知道方法,没有‘引火诀’,也打不开这扇门。赵大侠,您看,我现在就开门,您可得说话算话,事后,放我离开……”
逍遥子没说话。
他只是把架在郑谋脖子上的剑,移到了他的后腰,对准了他的肾俞穴——那是人体的要害,只要他轻轻一送,郑谋就会瞬间重伤,失去反抗的能力,甚至当场毙命。他用行动,无声地告诉郑谋,别耍花样,快点开门,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郑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心底的讨好和试探,瞬间被恐惧取代。他知道,赵子羽,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他,只要他敢耍一点花样,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
“别耍花样。”
逍遥子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警告,“开门,快。”
郑谋不敢接话,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疑,连忙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和不安,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那枚火焰纹的凹陷处。他闭上眼睛,默念火神派的“引火诀”,一丝丝火红色的内力,从他的劳宫穴涌出,顺着他的掌心,缓缓蔓延到那枚凹陷处,顺着火焰纹,一点点,缓缓流动。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郑谋额头上,渗出了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