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捏死她。
“暗河……都该死……”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熊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那朵血色印记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血气翻涌,杀意更盛。
影瞳瞳孔骤缩,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逃!必须逃!
可她刚想转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不是被点了穴位,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住,那力量像浓稠的泥沼,将她牢牢困住,别说逃跑,就算是动一下手指,都难如登天。
这是……领域?!
只有宗师级别的顶尖高手,才能领悟并施展的领域之力?
这小子怎么可能……
“死。”
一个冰冷刺骨的字落下,熊淍的手掌,缓缓按向影瞳的头顶。那掌心的血光越来越盛,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影瞳。
影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这次,必死无疑。
“熊哥!住手!”
岚的声音突然响起,微弱却坚定,像一道惊雷,狠狠劈进熊淍混乱不堪的意识之中。
熊淍的动作,骤然一顿。
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那是属于熊淍自己的意识,在拼命抵抗着先祖残魂的操控,挣扎着想要醒来。
“岚……”他喃喃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本能的呼唤,是刻在心底的牵挂。
“醒醒……熊哥……别被它控制……”岚挣扎着,用尽全力从地上爬了过来,膝盖在泥泞中磨得血肉模糊,她冰蓝色的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泪水,一颗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雨水,砸在泥泞里,“那是赵家先祖的怨念……它会吞噬你的神智……会把你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我不要你变成那样……”
熊淍脸上的肌肉剧烈扭曲着,青筋暴起,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像是在跟什么无形的东西进行着殊死搏斗。他的身体在颤抖,右手掌心的血色印记忽明忽暗,时而暴涨,时而黯淡,显然,两种意识正在他的体内激烈交锋。
“杀……杀了她……杀了所有暗河的人……报仇!报仇雪恨!”那个苍老而疯狂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嘶吼,震得他神智发疼,“赵家的血海深仇,该报了!”
“不……”熊淍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我……我不要……变成怪物……我不要伤害你……”
“由不得你!”苍老的声音发出一阵癫狂的狂笑,“血契已成,你就是赵家最后的容器!你的身体,你的神智,都归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熊淍掌心的血色印记猛地炸开一团刺眼的血光!那血光如同潮水般,顺着他的手臂快速往上蔓延,瞬间就覆盖了他的半边身体。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扭曲缠绕,像某种诡异的刺青,散发着不祥的黑气,戾气越来越重。
熊淍的挣扎,越来越弱。
眼睛里的血色,越来越浓,那一丝微弱的清明,正在一点点被吞噬、被掩盖。
岚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熊淍,看着这个她从小护着、陪着的少年,突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和很多年前,在九道山庄的柴房里,她偷偷把半个温热的窝头塞给饿肚子的熊淍时,一模一样,温柔得能驱散所有的寒冷。
“熊哥……对不起……”她轻声说着,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牵挂与决绝。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也有一枚印记,冰蓝色的,像一弯清冷的寒月,在昏暗的雨夜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寒月体……纯阳血……”岚笑着,眼泪依旧在流,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冰凉刺骨,“赵家研究了一辈子,以为寒月体是容器,纯阳血是钥匙……他们错了。”
“寒月体和纯阳血……从来都是一体的。”
“是阴阳两极,相生相克。”
“是生死轮回,互为救赎。”
“是……我能护你的唯一方式。”
话音未落,她猛地用力,五指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
“不!”
熊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嘶吼里充满了绝望与痛苦,他想要冲过去阻止,可身体却被先祖的残魂死死控制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