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拨开。
什么情况？
他没时间多想，摔进那片空地的瞬间就地一滚，卸掉下坠的力道，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活下来了。
没掉进火海。
平台上，郑谋和所有火神派弟子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一个弟子声音发颤。
郑谋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拱顶上的岚，少女此刻正抓着铁链悬在半空，冰蓝色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妖异无比，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寒气？
郑谋猛地想起王爷交代过的话：“那药人叫‘寒月’，体质极阴，可操控寒气……”
“妈的……小看这丫头了！”他啐了一口，厉声下令，“别管那小杂种了！先杀那个药人！她不对劲！”
弟子们反应过来，纷纷举起弩箭，对准半空中的岚。
可岚的动作更快。
她松开铁链，身体像一片落叶般轻盈落下，正好落在熊淍身边。落地瞬间，她伸手按在熊淍胸口。
一股冰冷的、带着诡异生机的力量，顺着她的手掌涌入熊淍体内。
熊淍浑身一颤。
后背的灼伤处传来刺骨的凉意，疼痛竟然减轻了大半。更诡异的是，怀里那枚铜钱突然剧烈发烫，烫得他胸口皮肤都要烧起来！
“岚……你……”他抬头，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那不是岚的眼睛。
至少不完全是。
那双眼睛里，有岚的担忧，有岚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苍老的、近乎疯狂的神色。
“快走……”岚开口，声音却带着双重回响，像两个人同时在说话，“我撑不了多久……这力量……不属于我……”
熊淍咬牙，一把抓住她的手：“一起走！”
他环顾四周。火海还在燃烧，但被岚刚才那一抓，靠近水闸的这一侧火势弱了不少。左边河岸上，几个火神派弟子正举着弩箭瞄准他们。
没时间犹豫了！
熊淍抱起岚，转身就朝水闸涵洞冲去！
“想跑？！”郑谋怒吼，“放箭！”
嗖嗖嗖！
十几支弩箭破空而来！
熊淍头也不回，把岚护在怀里，用后背硬扛！
噗噗噗！
三支箭扎进他后背，剧痛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可他咬紧牙关，一步没停，冲进了黑黢黢的涵洞！
身后传来郑谋气急败坏的吼声：“追！给老子追进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火海封住了入口。
等火神派弟子扑灭火势冲进涵洞时，里面早就空无一人。
只有哗哗的水声，在黑暗中回荡。
涵洞深处。
熊淍抱着岚，在齐腰深的水里踉跄前行。背后插着三支箭，每走一步都牵扯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血混着水往下淌，在身后拖出一道淡红色的痕迹。
岚又昏迷了。
刚才那一下似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冰蓝色褪去，瞳孔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只是脸色比之前更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坚持住……岚……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熊淍喘着粗气，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这条涵洞通向哪里，但总比留在外面被烧死强。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微光。
是出口！
熊淍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可就在他快要走出涵洞时，怀里的岚突然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苍老的声音，又一次在她体内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感觉到了……我感应到了……”
“就在外面……乱葬岗……”
“赵家最后的‘祭坛’……”
“血神祭……终于要开始了……”
熊淍心里一沉。
他低头看岚。
少女的眼睛不知何时又睁开了，冰蓝色重新弥漫，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不属于她的笑容。
她看着熊淍，用那个苍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小子，你以为你在逃命？”
“不……你是在赴约。”
“赴一场……准备了十七年的死亡之约。”
话音落下，涵洞出口的光，猛地照了进来。
熊淍眯起眼，适应光线后，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是一片荒芜的坡地。
坡地上，坟包林立，白骨森森。
乱葬岗。
他们到了。
而在不远处一座半塌的坟包后面，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挣扎着站了起来，朝他挥手。
是阿断。
熊淍心里一松，正要喊，却听见荒山深处，传来了一声悠长的狼嚎。
不是真狼。
是哨号。
暗河集结的哨号。
与此同时，怀里那枚铜钱，烫得像是要烧穿他的皮肉，熔化他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