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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3、程大牛逼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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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吓了一跳,小声问:“您是病人家属?”

    “嗯…算…算是。”陈光阳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还粘在程大牛逼身上。

    “他…啥时候能醒?”

    “这说不准。”护士摇摇头,“麻药劲儿没过,加上失血过多,身体太虚弱了。

    得看老爷子自己的恢复情况。你是他…儿子?”

    护士打量着他脸上没擦干净的血污和破烂的衣服,眼神有点疑惑。

    “不是。”

    陈光阳生硬地回答,没再多说。

    他没再理会护士,依旧固执地站在那儿,像个风雪里冻僵了的石像。

    直到小张小心翼翼地过来提醒,说周局那边好像有消息传回来。

    他才像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僵硬地动了动脖子。

    “看着点,醒了立刻叫我。”他丢下一句,转身离开走廊,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他没走远,就在医院楼梯间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

    从怀里摸出那半盒揉得不成样子的“大生产”,抖出一根叼上,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

    辛辣的劣质烟草味呛入喉咙。

    他猛吸了几口,终于松快了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梯间里烟雾缭绕。

    外面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风雪似乎更大了,拍打着窗户呜呜作响。

    一根烟抽完,他又点上一根。

    脑子里一会儿是胡同里那场生死搏杀的血腥场面,一会儿是程大牛逼蜡黄的脸。

    一会儿又是靠山屯刘小翠惊恐的眼神和那个什么铜香炉……

    线索碎片在脑子里搅和,却理不出个头绪。

    他现在没心思琢磨这些,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老头儿,你得醒过来,亲口骂我两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楼梯间的寂静。

    小张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脸上带着点激动:“陈顾问!醒了!程老爷子醒了!”

    陈光阳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里的烟蒂掉在地上都顾不上踩灭。

    “醒了?!”

    他拔腿就往加护病房跑,比刚才冲回来时还快。

    加护病房的门虚掩着。陈光阳一把推开,带起一阵风。

    病床上,程大牛逼的眼睛微微睁开了。

    眼神还有些涣散,没什么焦点,茫然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

    “老程头!”陈光阳几步跨到床边,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一丝颤抖。

    那有些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艰难地聚焦在陈光阳脸上。

    看清是他那张胡子拉碴、额角带着新伤、半边脸还残留着没洗净的暗红污迹。

    棉袄破破烂烂还沾着泥雪的脸时,程大牛逼那干裂的嘴唇极其微弱地哆嗦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一点“嗬…嗬…”的气音,像是在努力积聚力量。

    陈光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下一口气上不来。

    陈光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步跨到床边,几乎是半跪下去。

    凑近老头儿的脸:“老程头!程大牛逼!是我!光阳!你咋样?能听见我说话不?”

    程大牛逼的眼皮又用力抬了抬,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

    死死地盯着陈光阳脸上那半边凝固的污血和脑浆。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哆嗦着,似乎在积蓄力量。

    就在陈光阳以为他要交代什么遗言。

    或者疼得说不出话时,程大牛逼那干裂的嘴唇极其艰难地、扭曲地向上扯了一下。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浓重痰音的字:

    “…操…”

    陈光阳愣住了。

    紧接着,程大牛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沾着血丝的唾沫星子喷在氧气罩内侧,声音微弱却带着一股子熟悉的、混不吝的劲儿:

    “…你…你小子…跟谁他妈…打…打滚去了…弄…弄这…埋汰样…吓…吓唬…谁呢…”

    陈光阳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了。

    一股滚烫的气流猛地从胸腔里冲上来,顶得他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他咧开嘴想笑,牵扯到额角的伤口,疼得他“嘶”地抽了口凉气。

    但那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带着血污,看起来狰狞又滑稽。

    “老东西!你他妈…你他妈吓死老子了!”

    他声音发哽,抬手想捶一下床板,看到老头儿胸口那厚厚的纱布,又硬生生刹住。

    拳头砸在了自己大腿上,“砰”的一声。“还以为你挺不过来了!”

    程大牛逼的眼珠子费力地翻了一下,像是在表达不屑。

    他的目光艰难地扫过陈光阳额角崩裂的伤口,又落在他破棉袄上的暗红血迹上。

    喉咙里再次发出“呃…呃…”的抽气声,像是在努力呼吸,又像是在拼命想说话。

    “别急!别急!喘匀了气儿再说!”

    陈光阳赶紧按住他那只没打点滴的手,入手冰凉,他下意识地用自己的大手用力搓了搓。

    程大牛逼被他搓得似乎舒服了点,喉咙里的“呃呃”声平息了一些。

    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陈光阳,充满了急切和疑问。

    陈光阳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抹了把脸,手上粘腻的血污蹭掉一些,露出底下冻得发青的皮肤。

    “听着,老程头,”他凑到老头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弄你那狗操的犊子,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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