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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1、程大牛逼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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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程头啥人?临死也得咬下仇人一块肉!这血,是攮老程头那碎酒瓶子崩的茬口,反崩了那畜生的手!

    要么就是老程头临了给了他一爪子!”

    这推断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

    周国伟瞬间明白过来,程大牛逼那干瘦老头,可是有点尿性的!

    “追!”

    陈光阳低吼一声,人已经像离弦的箭,沿着那断断续续、几乎被抹掉的血点痕迹冲了出去。

    周国伟立刻朝旁边两个干警打了个手势,拔腿跟上。

    血点出了巷子口,暴露在漫天风雪里。

    寒风卷着雪粒子,瞬间就把那微弱的痕迹吞噬了大半。

    雪地上凌乱不堪,有人员匆匆踩过的脚印,有推平车留下的辙印。

    那细微的血点踪迹,在风雪的覆盖和踩踏下,几乎消失了。

    陈光阳像块冰冷的石头杵在风雪里,眼神锐利如刀,一寸寸刮过眼前这片狼藉的雪地。

    他猛地走向角落一个半人高的、散发着恶臭的绿色铁皮垃圾箱。

    箱体侧面,靠近锁扣的凹陷处,赫然蹭着一抹比指甲盖还小的、已经半凝固的暗红!

    “在这儿!”陈光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他目光顺着垃圾箱看向旁边一条更窄、堆满破木板烂筐的夹道。

    夹道尽头,是一排低矮破旧的平房。

    看模样像是早年的锅炉房或者库房,如今废弃了,门窗歪斜。

    一直追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血点又出现了!

    在夹道入口一块翘起的青石板上,一滴清晰的血珠像凝固的红宝石,嵌在薄薄的雪壳里。

    再往前,雪地上脚印变得清晰。

    一双沾满泥雪、鞋底花纹粗大的棉胶鞋印。

    旁边还有一串更小、更浅,像是女人或半大孩子留下的布鞋印!

    两串脚印紧紧挨着,小的那个脚印边缘拖沓,步幅凌乱,明显是被拖拽着前行!

    “两个人!”周国伟倒吸一口冷气。

    第二个脚印有挣扎。“那畜生还绑了个小的?”

    “不是绑了个小的,”

    陈光阳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那两串在风雪中顽强延伸向废弃平房的脚印。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绑了个大的!那小的脚印,是被绑的人挣扎时,鞋跟拖地蹭出来的!

    你看这步幅,这深度,是个大人!力气还不小!”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周国伟刚才的话……

    “送来的时候…血压都快量不到了…心口偏下…被人用碎酒瓶子…捅了个对穿…”

    最大可能,就是他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被人灭口!

    “那老倔头,肯定是撞破了这畜生的腌臜事儿!”

    陈光阳指着那排黑洞洞的废弃平房,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绑票!他绑了个大姑娘,窝藏在这鬼地方!

    老程头不知道咋摸过来了,或者就是碰巧撞上,那畜生以为被发现了,才他妈下了死手!”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在周国伟心上。

    如果真是这样,那程老纯粹是无妄之灾!

    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直冲他脑门。

    “操他姥姥!”周国伟低声咒骂,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光阳,接下来咋干?”

    陈光阳没说话,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弓着腰,踩着那两串脚印旁边的空隙,悄无声息地摸到最近的一扇破木门前。

    门虚掩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霉味、屎尿臊臭和淡淡血腥气的恶臭扑面而来。

    陈光阳侧身闪了进去,周国伟紧贴着他身后,枪口警惕地指向屋内。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门口透进来的那点微光,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地方。

    地上散落着干草、破麻袋和不知名的垃圾。

    陈光阳摸出手电筒,拧亮,一道光柱刺破黑暗。

    光柱扫过,景象触目惊心!

    墙角堆着一堆肮脏的铺盖卷,旁边丢着半块硬邦邦的杂合面饼子。

    地上有明显的挣扎拖拽痕迹。

    干草被蹬得乱七八糟,麻袋被踢开,泥灰地上几道深深的抓痕清晰可见!

    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一小滩半凝固的暗红血迹格外刺眼,旁边还扔着半截沾血的、锋利的碎玻璃碴子!

    正是酒瓶子那种墨绿色的厚玻璃!

    “是这儿!”周国伟声音发紧。

    “看这抓痕,被绑的人反抗得很凶!”

    陈光阳蹲下身,手指抹过那血迹边缘,又捻了捻地上的抓痕浮土。

    “血是匪徒的,量不大,但崩得急,喷溅状。抓痕是新挠的,指甲缝里肯定还带着泥灰。”

    他手电光猛地打向屋子深处另一个角落,那里靠墙放着一个破木桶。

    桶沿上搭着半截粗麻绳,绳头被割断了,断口很新。

    “妈的,绳子都割断了!人刚被转移走!”

    他猛地起身,手电光扫向门口雪地。

    那两串脚印,出了门,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平房后墙根一处坍塌的豁口奔去!

    豁口外的雪原上,两串脚印在肆虐的风雪中顽强地向前延伸。

    朝着县城边缘那片黑沉沉、被遗忘的棚户区方向!

    “刚走!顶多一刻钟!”

    陈光阳看了一眼雪地上脚印被新雪覆盖的程度,立刻判断,“追!那畜生带着个大活人,跑不快!”

    两人冲出臭气熏天的破屋。

    没有丝毫停顿,像两股黑色的旋风,卷着雪沫子扑向医院后墙的豁口。

    陈光阳打头,周国伟紧随其后,另外两个干警也咬牙跟上。

    寒风裹着雪粒子抽打着他们的脸,灌进领口,冰冷刺骨,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怒火。

    豁口外是条堆满垃圾和积雪的荒沟,沿着沟沿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了一里多地。

    前面出现了连片的低矮土坯房和歪歪扭扭的窝棚。

    雪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急剧下降。

    那两串脚印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时断时续。

    陈光阳像头经验丰富的老狼,完全凭着一股直觉和地上偶尔闪现的痕迹指引方向。

    他时而停下,在风雪中侧耳倾听,捕捉着风里任何一丝异样的声响。

    时而蹲下,用手指拂开薄薄的浮雪,寻找那胶鞋底粗大的菱形防滑纹和旁边布鞋拖沓的痕迹。

    “这边!”陈光阳猛地指向一条更窄、堆满柴火垛和破烂家什的胡同。

    胡同深处,隐隐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陈光阳和周国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厉色。

    两人立刻放轻脚步,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土墙,借着柴火垛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

    呜咽声越来越清晰,带着绝望的颤抖。

    转过一个堆满碎砖头的拐角,前方的景象让陈光阳瞳孔骤缩!

    一个穿着臃肿破旧蓝布棉袄、身材粗壮的汉子。

    正背对着他们,死命地拖拽着一个女人往前踉跄。

    那女人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碎花棉袄,外面胡乱裹了件男人的破黑棉袄。

    光着两条腿,脚上的布鞋早就不知掉在哪里,一双脚冻得青紫。

    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麻绳死死捆住,嘴里塞着一团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勒得嘴角都渗出血丝。

    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额角还肿着个大包,显然之前遭受过殴打。

    此刻她正用尽全身力气向后坠着身体,双脚在雪地上徒劳地蹬踹,发出“呜呜”的悲鸣。

    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眼神里全是濒死的恐惧。

    那匪徒显然也累得够呛,嘴里呼哧带喘地骂着:“妈的…给老子…老实点!再他妈的蹬…老子现在就弄死你…扔沟里喂野狗…”

    他一边骂,一边用力拉扯着捆在女人手腕上的绳子,试图把她拽起来。

    风雪声掩盖了陈光阳他们逼近的脚步声。

    距离还有不到二十步!

    陈光阳瞬间就明白了!

    这被绑的大姑娘,就是一切的源头!

    程大牛逼,那个倔强的老家伙,肯定是发现了这姑娘被绑,或是撞破了这匪徒藏匿人质的窝点!

    他或许想救人,或许只是想探个究竟,结果被这心狠手辣的畜生发现。

    以为事情败露,才用那恶毒的碎酒瓶子下了死手!

    灭口!

    纯粹是为了灭口!

    一股狂暴的杀意如同火山熔岩,瞬间冲垮了陈光阳心中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堤坝!

    额角那道刚刚凝固的伤口仿佛又崩裂开来,血混着冰冷的雪水流进嘴角。

    那咸腥味此刻如同滚油,浇在他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周国伟!”陈光阳的声音不再是冰冷。

    而是带着一种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野兽般的嘶吼,瞬间撕裂了风雪的呜咽,震得整个狭窄的胡同都在嗡嗡作响!

    “抓活的!老子要亲手剐了他!!”

    话音未落,陈光阳整个人已经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朝着那拖拽着姑娘的匪徒猛扑过去!

    脚下的积雪被他蹬得四散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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