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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7、准备上山,干紫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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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拉长了树影,风更硬了。

    陈光阳心里那盘棋却越拨拉越清晰。

    下套子,就得找对地方。

    紫貂爱钻石头砬子缝儿,爱在倒木圈子里头做窝,尤其喜欢那种背风向阳、旁边有老松树的地方,松籽是它零嘴儿。

    这季节,雪大,踪迹反而好找!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又加了一手油门,破旧的挎斗子吼叫着冲上了回村的土路。

    推开自家院门,一股浓郁的鱼汤混着贴饼子焦香的热乎气儿扑面而来。

    三小只已经醒了,在炕上玩闹。

    李铮坐在炕沿,捧着个大海碗,正吸溜着最后一口热汤,鼻尖还红着,但精神头十足。

    “师父师娘!回来啦!”李铮看见陈光阳,立刻放下碗,跳下炕。

    眼睛亮晶晶的,“师娘熬的鱼汤真鲜!给宋姨送去了?”

    “嗯,送去了。你宋姨那精神头,比咱爷俩捞鱼那会儿还足,抱着罐子就灌,跟梁山好汉下山似的。”

    陈光阳把狗皮帽子扔炕上,搓了搓冻僵的手,凑到灶膛口烤火。

    沈知霜端着个空碗出来,接过话:“铁军那身子骨是真硬实。锅里还温着汤,给你盛一碗?”

    “先不忙。”

    陈光阳摆摆手,眼神示意了一下李铮,又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棉袄口袋,“铮子,穿上袄,跟我出来一趟,有点事儿。”

    李铮一看师父那眼神,麻溜地套上厚棉袄,。

    着陈光阳走到当院背风的墙根儿下。

    院子里扫干净雪的地面,又被寒风刮上了一层细白的浮雪。

    陈光阳掏出从供销社买回来的东西,摊在扫开雪的地面上。

    细钢丝盘成一圈圈,闪着冷硬的光。

    五副小巧精钢打造的“挑吊”夹子,簧片绷得紧紧的,透着股阴险的劲儿。

    还有那包油纸裹着的硬江米条。

    “师父,这是……”

    李铮拿起一个夹子,好奇地掰弄着那精巧的机关。

    他认得这是逮小兽的夹子,但这么小的,这么精巧的,还是头回见。

    “紫貂。”

    陈光阳压低声音,吐出的白气拉得老长,“朴老板那边,有大老板,点名要顶级的野生紫貂皮,价钱……高的吓人。”

    “紫貂?!”

    李铮倒吸一口凉气,这名字在猎人口中可是带着仙气儿的。

    “那玩意儿……可不好弄啊!听老辈人说,滑溜得很,跟鬼影子似的!”

    “废话,好弄还轮得到咱?满山都是了!”

    陈光阳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是赞许,徒弟知道深浅是好事。

    “枪打是没戏,就得靠这个!”他点了点地上的钢丝和夹子。

    “下套子?”李铮明白了,拿起那细钢丝,试着拉了拉,韧性十足。

    “嗯。下‘绳套’或者用这‘挑吊’。”

    陈光阳拿起一个夹子,演示着。

    “绳套得下在它必经的窄道上,贴着地皮,越隐蔽越好。

    这挑吊呢,得下在它爱去刨食的地方,旁边还得挂上香饵。咱今儿买的这江米条,硬,油性大,掰碎了掺上点砸开的松籽仁儿,再滴两滴香油。

    那味儿,啧啧,对紫貂可比光秃秃的松籽有吸引力多了!”

    李铮听得连连点头,眼睛放光。

    仿佛已经看到那油光水滑的紫貂皮了:“师父,那咱啥时候进山?”

    “急个啥!”陈光阳拍了下他后脑勺。

    “找貂踪比下套子还难!它们那脚印儿,跟大耗子有点像,但更秀气点,五瓣的小梅花儿,在雪地上浅浅的,风一吹就没了影儿。

    得找它们拉屎撒尿的地儿,常在石头砬子根儿底下、老树窟窿边上,那屎橛子细细的,有点发黑,要是能找到带点浆果籽的,那就更准了!

    还有,它们爱在背风向阳的老松树、大柞树附近转悠,树皮上有时能留下点挂掉的细绒毛,紫黑紫黑的。”

    陈光阳一边说,一边用手在雪地上划拉着,模拟着紫貂的足迹和活动范围。

    李铮听得屏息凝神,把师父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这可是真传的手艺!

    “明天!天一亮就走!”陈光阳下了决心。

    “带上干粮和水壶,穿严实点,家伙事儿都备齐。咱爷俩,深山的老顶子转转,那地方大石头多,砬子缝深,老松树也多,没准能看见紫貂影儿。”

    “哎!知道了师父!”

    李铮兴奋地应着,小心地把钢丝、夹子和那包珍贵的江米条收拢好。

    抱在怀里,像是抱着金疙瘩。

    师徒俩回到屋里,灶膛的火映着两张被寒风和兴奋吹红的脸。

    沈知霜端上热好的鱼汤和贴饼子,看着爷俩那心照不宣、跃跃欲试的劲儿。

    也没多问,只是叮嘱道:“进山当心点,那紫貂精怪着呢,别空跑一趟还冻够呛。”

    陈光阳呼噜噜喝着热汤,含糊应着:“知道,心里有数。”

    他脑子里,已经全是老顶子那嶙峋的石砬子。

    虬结的老松树,还有雪地上那难以捕捉的、属于紫貂的浅浅印记。

    钱是动力,但这趟山,更是一场对猎人经验和耐心的极致考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屯子还沉浸在灰蓝色的寒冷中,只有零星的鸡鸣狗吠。

    陈光阳和李铮已经全副武装地站在了院门口。

    狗皮帽子压得低低的,厚棉袄外面扎紧了腰带。

    陈光阳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装着钢丝、夹子、诱饵包、一小瓶香油、斧头、干粮和水壶。

    李铮则扛着那杆长柄抄网改的探路棍,腰里也别着柴刀和短柄冰镩。

    要清理深雪或者冰层下的缝隙用得着。

    沈知霜裹着棉袄出来,把两个还温乎的玉米面贴饼子塞进陈光阳怀里:

    “揣着,晌午垫吧一口。早去早回,瞅这天儿,后晌怕是要起风。”

    “嗯,知道了。看好家。”

    陈光阳点点头,把饼子揣进怀里最暖和的地方。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尤其是那几副被油纸仔细包好。

    簧片抹了薄薄一层防冻油脂的“挑吊”夹子,确认无误后,朝李铮一摆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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