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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6、干狍子,县里面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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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上,经过柔软的腹部,直划到下巴颏。

    那刀锋过处,皮毛向两边分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脂肪层,竟没有一丝多余的划伤。

    “啧啧,光阳这手活儿,比大姑娘绣花还细!”

    王大拐拄着拐棍,不知啥时候也到了,站在旁边看得直点头。

    他身后跟着三狗子和几个半大小子,扛着那口沉甸甸的八印大铁锅,李铮和另一个小子则抬着半麻袋冻得硬邦邦的土豆。

    “王叔来了!”陈光阳抬头招呼一声,手里的活儿没停。

    他放下尖刀,双手顺着划开的口子插进去,抓住皮毛边缘,猛地向两边一扒!“嗤啦”一声,整张热气腾腾、带着脂肪的狍子皮就被扒下来半扇,露出里面鲜红的内脏。

    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血腥和内脏特有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围观的孩子们有的捂鼻子,有的踮着脚看稀奇。

    陈光阳动作麻利,刀子一挑,割断连着内脏的筋膜和韧带,小心地避开苦胆。

    双手一掏,一大嘟噜还在微微蠕动的、冒着热气的内脏……心肝脾肺肾肠肚,就“哗啦”一下全掉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大木盆里。

    “接住!下水是好东西,仔细点拾掇!”

    陈光阳吩咐着。

    早有准备的妇女们立刻围上去,七手八脚地开始处理。

    摘肠油、翻肠子、清洗肝脏…这些活儿她们都熟稔得很。

    剥皮、剔骨、分割精肉,陈光阳带着二埋汰和三狗子,如同流水线作业。

    锋利的刀子游走在骨肉之间,发出“沙沙”的轻响。

    大块的狍子精肉被剔下来,堆在干净的柳条筐里,红白分明,纹理清晰,还微微冒着热气。

    棒骨被斧子劈开,露出里面饱满的骨髓。

    肋条被整扇地卸下。

    公狍子那对分叉的犄角也被陈光阳小心地锯了下来,放在一边。

    另外两只狍子也如法炮制。

    棚门口的空地上,很快就堆满了筐筐盆盆:鲜红的精肉,雪白的板油,晶莹的棒骨,深红的血豆腐,清洗干净泛着粉色的下水,还有那一堆堆剥下来的、带着油脂的狍子皮。

    空气里混合着血腥、油脂、内脏和冰冷的雪气,形成一种奇特的、属于山林猎获的原始味道。

    王大拐指挥着几个后生,在离大棚门口不远、背风又开阔的雪地上,用几块大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

    那口巨大的八印铁锅被架上,添了满满几桶刚从棚里拎出来的、带点温乎气的井水。

    劈好的硬杂木柈子塞进灶膛,二埋汰蹲在旁边,用桦树皮引火。“呼啦”一下,橘红色的火苗子就蹿了起来,贪婪地舔舐着漆黑的锅底,发出噼啪的欢快声响。

    水还没开,陈光阳已经把公狍子那些最大块的带骨肉“噗通噗通”扔进了锅里。

    冷水下锅,最能逼出肉里的血沫和腥气。

    很快,水面就泛起一层灰黑色的浮沫。

    陈光阳抄起大马勺,耐心地把这些腥臊的沫子一点点撇干净。

    “酸菜!酸菜来了!”大果子抱着个大瓦盆跑过来,里面是切得细细的、自家积的酸菜丝,金黄透亮,酸香扑鼻。

    宋铁军也端着一大盆泡发好的宽粉条子。

    “下酸菜!”陈光阳看锅里的水滚开了,肉香开始弥漫,立刻下令。

    金黄酸爽的酸菜丝倒进沸腾的肉汤里,立刻中和了油腻,激发出一种更醇厚诱人的复合香气。

    接着是粉条子,一大块板油切丁扔进去增香,劈开的棒骨也丢进去炖煮骨髓的精华。

    “血豆腐!血豆腐也下!”二埋汰盯着那几大盆已经凝固成深褐色、颤巍巍的血块,急吼吼地喊道。

    切成巴掌大的血豆腐块“噗通噗通”滑入翻滚的汤锅,沉浮几下,颜色变得更加深沉。

    最后,陈光阳把处理好的狍子心、肝、肚等下水的精华部分,切成薄片或小块,也一股脑倒了进去。

    三狗子把半麻袋冻土豆倒出来,用斧背在雪地上敲掉冰碴,削皮后,直接“咚咚咚”剁成滚刀块,全丢进了锅里。

    盐粒子撒足,再拍进去几块老姜,丢几个干辣椒提味。

    “盖锅盖!大火烧!”陈光阳大手一挥。

    沉重的木头锅盖“哐当”一声盖上,只留一个小缝,让浓郁的白气带着勾魂摄魄的肉香、酸香、骨髓香,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灶膛里的火熊熊燃烧,火光映红了围在锅边一张张期盼的脸。

    天彻底黑透了,屯子里亮起了稀稀拉拉的灯火。

    大棚门口这口大锅,成了最亮最暖的所在。

    火舌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翻滚着,顶得沉重的锅盖微微跳动。

    那香气霸道极了!

    滚烫的狍子肉的醇厚,棒骨里骨髓的油润,酸菜发酵后特有的清爽酸香,粉条吸饱汤汁的滑糯。

    还有血豆腐那扎实的口感,混合着姜的辛辣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辣椒的刺激,被寒风一吹,能飘出二里地去。

    屯子里没来的狗都被勾得“汪汪”直叫唤。

    “香!真他娘的香!”

    二埋汰使劲吸溜着鼻子,肚子饿得咕咕叫,围着灶台直转悠,时不时掀开锅盖缝瞄一眼,又被热气熏得缩回手。

    王大拐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急个啥?好饭不怕晚!这狍子汤,得熬到时候,肉烂糊了,味儿才透!”

    足足熬炖了大半个时辰,锅里的汤汁已经变得浓白醇厚。

    陈光阳掀开锅盖,一股更猛烈的、带着滚烫水汽的浓香“轰”地一下爆开,熏得人直迷糊。

    他用筷子插了插最大的那块腿骨肉,一插即透,软烂脱骨。

    “成了!拿碗来!”

    这一嗓子如同开饭的号角。

    早就等不及的男女老少,立刻行动起来。

    家里带来的粗瓷大碗、搪瓷缸子、甚至铝饭盒,叮叮当当地摆了一长溜。妇女们拿着大马勺,开始分汤分肉。

    先捞大块的带骨狍子肉,那肉炖得酥烂。。

    筷子一夹,颤巍巍的,纹理间饱吸了汤汁。

    再捞几块浸满油脂、滑溜溜的血豆腐,几片软糯的肝或肚,一筷子酸菜丝,几根吸饱了精华、晶莹剔透的宽粉条。

    最后浇上满满一大勺滚烫浓白的原汤!汤面上还飘着点点金黄的油花儿。

    “排好队!人人有份儿!管够!”王大拐维持着秩序,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陈光阳给媳妇盛了满满一盆,里面特意多放了几块好嚼的瘦肉,一会儿端回家里和三小只吃。

    这头刚吃上,远处就有大卡车突突突的过来了。

    车斗里面乌央乌央的全都是人。

    二埋汰和三狗子一同垫脚往外瞅:“这是整啥啊?咋一下子人呢?”

    陈光阳也纳闷,今年风雪来的早,来的大。

    靠山屯到东风县这个道,可是靠山屯的老少爷们这两天挖出来的。

    不然大雪壳子,卡车根本就冲不过来。

    所以来靠山屯的人除了赵小虎的车队,应该没有其他人啊?

    这是咋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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