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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7、李、孙升职、陈光阳又当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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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混乱。

    他动作极快,在李卫国起身的瞬间也站了起来,此刻一把按住了李卫国的胳膊。

    他的手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俩现在这状态,去了能顶啥用?”

    陈光阳的目光扫过李卫国布满血丝、犹带醉意的眼睛,又看了看扶着桌子、脸色苍白的孙威。

    “酒劲儿顶着,看现场都重影,再踩乱了证据,耽误了破案,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李卫国被他按着,感受到那股沉稳的力量,冲动的热血稍微冷却了一点,但脸上的焦躁和怒火更盛:

    “那……那咋整?人命关天啊光阳!一家三口!灭门!这他妈是捅破天的大案!”

    孙威也喘着粗气,努力睁大眼睛:“是啊光阳……不能……不能干等着……”

    陈光阳眼神异常冷静,像两块沉在深潭里的寒冰:“我去。”

    两个字,斩钉截铁。

    他看着李卫国和孙威:“你们都信我的本事。这案子,我先替你们趟趟道儿。你们俩现在,立刻去后面宿舍,用凉水冲把脸,醒醒酒,等酒劲下去点,我叫柱子随时跟你们保持联系。

    技术队和法医到了现场,也是先做初步勘察固定证据,我过去正好,不耽误事。真要抓人动枪,等你们酒醒了亲自来!”

    李卫国和孙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和犹豫,但更多的是对陈光阳能力的绝对信任。

    这信任是无数次生死关头、拨云见日中硬生生打出来的!

    火车追敌特、深山斗猛虎、货场擒毛子、破灭门惨案……

    哪一次不是靠光阳那双招子和那颗七窍玲珑心?

    “干爹……”孙威喉咙滚动了一下,重重地点头。

    “行!听你的!柱子!你跟着光阳兄弟!带上家伙事儿!一切行动听光阳指挥!现场情况,随时用步话机跟我……呕……”

    话没说完,一阵强烈的酒意混合着恶心感上涌,他赶紧捂住嘴。

    李卫国也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虽然还带着血丝,但清明了许多。他紧紧抓住陈光阳的手。

    力道大得吓人,声音低沉而郑重:“光阳兄弟!那……那就辛苦你了!千万小心!现场……交给你了!我们……我们随后就到!”

    “放心。”

    陈光阳反手用力捏了捏李卫国的手,给了他一个“有我在”的眼神。随即转身。

    对门口的值班小公安和已经自动站到他身后的柱子沉声道:“走!”

    柱子算是李卫国的徒弟,立刻点头跟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再没回头看一眼身后那群被惊雷炸蒙、酒醒了大半的公安兄弟。

    柱子紧随其后,面色凝重地挎好配枪。

    值班小公安也立刻跟了上去。

    吉普车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调转车头,卷起一路烟尘,朝着城西柳条巷子方向疾驰而去。

    城西,柳条巷。

    这条巷子狭窄、潮湿,两边多是低矮破旧的平房,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豆腥和煤灰混合的味道。

    赵家豆腐坊就在巷子最深处,独门独院,此刻成了这条陋巷的焦点。

    院门外早已拉起了刺眼的黄色警戒带,几个派出所的民警脸色发白地守在门口,阻止着闻讯赶来的、惊恐又好奇的邻居们探头探脑。

    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即使隔着院门,也顽强地钻出来,弥漫在清晨湿冷的空气里,像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攥紧了所有人的心脏。

    技术队的白色面包车和法医程大夫的吉普车已经先一步赶到。

    技术队王主任正指挥着人小心翼翼地铺设进出的踏板,几个技术员提着勘查箱,戴着口罩手套,神情严肃地准备进入。

    法医程大夫则蹲在院门口,脸色极其难看地检查着从门槛缝里流出来、已经有些半凝固的暗红色粘稠液体。

    陈光阳的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警戒线外。

    他推门下车,动作利落。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他微微蹙了下眉头,但眼神却愈发锐利沉静。

    柱子和小公安也迅速下车,跟上他的脚步。

    “陈顾问!”守在警戒线边的派出所所长认得陈光阳,立刻迎了上来。

    语气带着见到主心骨的急切和一丝惶恐,“里面……太惨了!赵老实,他媳妇,还有他们那个才八岁的小闺女……全……全没了……”

    所长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光阳点点头,没多问。

    他掀开警戒线,弯下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院门口的地面。

    潮湿的泥地上,有几道模糊混乱的脚印,沾着大量血迹,向外延伸,又在几米外消失。

    痕迹很新,像是慌乱中踩踏出来的。

    他递给柱子一个眼神。

    柱子立刻会意,拿出相机开始拍照固定。

    技术队王主任也看到了陈光阳,立刻走过来:“光阳同志,李局孙局他们……”

    “他们稍后就到,我先来看看。”

    陈光阳打断他,语气沉稳,“里面情况?”

    王主任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压低声音:“灭门。手段极其残忍。赵老实和他老婆死在堂屋。

    都是被利器捅刺要害,正面遇袭,有挣扎搏斗痕迹。小姑娘……在里屋炕上……唉。”

    他摇摇头,后面的话不忍再说。

    陈光阳眼神一沉,没再追问孩子的情况,那只会浪费时间。

    他套上技术员递过来的鞋套、手套和口罩,对王主任和程大夫道:“我进去看看。”

    院门虚掩着。

    推开门的瞬间,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如同实质般涌出。

    饶是陈光阳见惯了生死,心脏也不由自主地猛缩了一下。

    小小的堂屋里,宛如人间炼狱。

    地面、墙壁、甚至低矮的房梁上,都喷溅、涂抹着大片大片暗红发黑的血迹。

    桌子翻倒,碗碟破碎,稀饭混合着血水流了一地。屋中间,一男一女两具成年人的尸体仰面倒卧在血泊中。

    男的胸口和腹部有数个狰狞的血洞,瞪圆的眼睛里凝固着极度的惊骇和痛苦,一只手还保持着向前抓挠的姿势。

    女的颈部被切开一道可怕的伤口,几乎割断了大半个脖子,鲜血浸透了她的粗布衣裳,身下汇聚成一大滩粘稠的暗红。

    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人体排泄物的臭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令人作呕。

    技术员们正小心翼翼地拍照、画图、提取指纹和脚印痕迹。

    程大夫强忍着不适,蹲在尸体旁进行初步尸表检验。

    陈光阳没有立刻去看尸体,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这个血腥的修罗场。

    搏斗的痕迹很激烈,范围集中在堂屋中间。

    他注意到翻倒的桌子一角有新鲜的磕碰痕迹,旁边掉落着一把沾满血和毛发的木头凳子腿。

    墙角一把豁了口的旧菜刀掉在地上,刀柄上缠着布条,沾满了血手印……

    这应该是赵老实反抗用的武器。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地上杂乱的血脚印上。

    除了死者自己凌乱拖沓的足迹外,他敏锐地捕捉到一种相对清晰、前掌着力深、步幅跨度较大的陌生脚印,从堂屋门口直通到里屋门帘处,又从里屋出来,消失在院子方向。

    这脚印边缘带着湿滑的血迹,形态显示出一种……

    完成杀戮后的急促离开?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技术员小心地掀开,准备进行现场勘查。

    一股更浓烈的、带着童稚气息的血腥味飘了出来,伴随着一声无法压抑的低泣。

    陈光阳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破旧棉袄的老太太,正被两个女警搀扶着,瘫坐在里屋门口的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几近昏厥。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涕泪横流,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里屋炕上那小小的、盖着白布的身影。

    干瘦的手指死死抠进门框的木头里,指甲劈裂出血都恍若未觉。

    “我的儿啊……我的好媳妇……我的小花儿啊……哪个天杀的畜生啊……你们死得好惨啊……啊啊啊……”

    她嚎啕着,声音凄厉绝望,仿佛要把灵魂都呕出来。

    这显然就是赵老实的母亲,豆腐坊的赵老太太。

    她或许是早上过来帮忙,或许是听到动静赶来,却撞见了这灭门惨祸。

    陈光阳心中一叹,正想示意女警先把悲痛欲绝的老人扶出去,避免二次刺激。

    那赵老太太却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像两把烧红的刀子,透过泪水和混乱的人群。

    精准地钉在了刚刚走进院子、一身常服、气质沉稳却并非警察制服的陈光阳身上!

    在满屋子穿着制服、戴着口罩手套忙碌的警察中间,陈光阳显得格格不入。

    “你们……你们警察都死绝了吗?!”

    老太太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搀扶她的女警,踉跄着扑向陈光阳的方向。

    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陈光阳的鼻尖,声音尖利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刻骨的绝望和不信任:“啊?!让一个穿平常衣服的进来干啥?!看热闹?!还是嫌我老赵家死得还不够惨?!我儿子!我儿媳!我小孙女!都让人捅死在家里了!

    血流成河啊!你们警察头头呢?李局长呢?孙局长呢?!他们都死哪儿去了?!”

    她状若疯狂,唾沫星子混着泪水喷溅出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陈光阳,仿佛他就是这无边绝望的化身:

    “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出去!滚出我家!我要见李局长!我要见孙局长!

    让他们来给我老赵家做主!给我儿孙报仇!让他们来抓凶手!你……你一个老百姓,你能干啥?你懂个啥?!滚!给我滚啊……!!”

    老太太的嘶吼像一把钝刀子,割在在场每一个警察的心上,也让院外探头探脑的邻居们噤若寒蝉。

    柱子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想拦住老太太:“大娘!您冷静点!这位是……”

    “柱子!”陈光阳抬手,稳稳地挡住了柱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看着眼前这位瞬间失去所有至亲、已经被悲痛和绝望彻底吞噬的老人,眼神沉稳如磐石。

    他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也没有急着反驳。

    在这样的至暗时刻,身份和承诺都显得苍白。

    他只是迎着赵老太太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狂乱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娘,我叫陈光阳。”

    “您儿子、儿媳、孙女的血,不会白流。”

    “我站在这儿,就是来抓那个畜生的。”

    “您信不信我,都行。”

    “但您得让开道儿,别耽误我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王八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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