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乃是利国利民之事,即便劳民伤财也能被后人称赞。
可当朝者被唤做猪狗,这已经不是态度的问题了。
而是大唐这个庞大政权,随时随地都会瓦解。
恰巧如同那大泽乡中响起的一声怒吼。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当百姓生存的底线都无法被满足,那能做的也只有一件事。
用自己的性命,为后代拼杀出一条出路。
这是刻在生物基因中的本能,也是百姓唯一的解决办法。
黄巢见陈默之不答,并未催促,反倒继续发问。
“恩师传道授业,弟子感激不尽,昔日恩师祖上陈昭远创办学宫,为天下百姓开智,又兴科举,为黎民百姓开辟一扇通天之门。”
“可现在,黎民百姓犹如被困在牢狱之中,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无路,治国策论写的再好,又该如何施行?”
陈默之依然沉默。
自石家、朱家两大门阀崛起之后,又开启了“举荐制”的复辟,那原本为大唐选拔人才的科举,而今也不过只是空有一番花架子。
即便未曾落第,登科状元,却也只是手握没什么权力的虚职。
至于冒死进言?
朝堂一角的柱子,现在可还有着没擦净的血呢!
世道乱了,国将不国。
做太多,已是无用功了。
“弟子,还有最后一问。”
黄巢见陈默之不答,心中的苦闷愈发深沉。
他是盐商之子,家境富足,但却并非没见过人间疾苦。
可这一路所见所闻,却是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受到震撼。
食草不得果腹,百姓易子而食......
这样的国,还能称之为国吗?
黄巢深吸口气。
“恩师家族庞大,这些年来更是暗中救助无数百姓,若无此举,怕是更加生灵涂炭,但一地之人易救,一国之人何以救?”
“弟子学经义,学策论,学治国之法,学救民之道,可学了这么多,如何才可学以致用?”
一路的所见所闻,让他觉得自己这些年来都在浪费时间。
也让他的内心开始变得偏执癫狂。
只是可惜。
可惜利刃不在手中。
哪怕有再强的杀心,也无处施展。
半晌。
陈默之终于是开了口。
“大唐,开万古之先河,打下了最宽阔的疆域,有着最为鼎盛的时代,但这个时代就是如此,为君者一人为天,无人能够忤逆。”
他声音平淡,但最后一句话却是咬着牙说出。
他哪里不懂黄巢的想法,这是前来当说客,想要得到陈氏的帮助。
可以吗?当然可以。
但又不行!
作为陈氏家主,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一旦改朝换代,势必要暴露在全天下人眼中。
打天下易,守天下难。
只要后辈子孙当中,出现一个庸才。
那先辈上千年的努力,皆会付诸东流。
历史对陈氏的记载,或许也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甚至,在历史上留不下任何痕迹。
黄巢低着头,神色间有些颓然。
陈默之的话,他自然也听懂了。
“既然恩师无心涉险,那弟子便先行告退。”
说着,便要离开此处。
“等等!”
却就在这时,传来了陈知行的声音。
“你的问题,我能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