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这个执掌着大唐最隐秘、最庞大暴力机构的男人。
这个能让三岁小儿止啼，能让百官闻之色变的活着的传说。
此刻，正匍匐在他的脚下。
“起来吧。”李璘的声音依旧平静。
“谢殿下。”
袁天罡站起身，身形笔直如松，但他依旧低着头，没有去看李璘的脸，这是规矩。
“长安城，最近可还算安稳？”李璘踱步到书案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镇纸。
袁天罡的面具动了动，似乎是在调整呼吸。
“回殿下，长安城表面安稳，实则暗流汹涌。”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尤其，是即将到来的万国大典。”
李璘的动作停住了。
“说。”他只吐出一个字。
“是。”
袁天罡躬身道，“不良人遍布天下的‘眼线’传来密报，此番万国大典，远不止万国来朝那么简单。”
“天罡三十六校尉中的‘天机星’，在西市的一家胡人酒肆中，截获了一份用拜火教密语写就的情报，情报显示，有一批拜火教的狂信徒，已经以商队护卫的身份，潜入了长安。”
“‘天巧星’在追踪一名来自新罗的使臣时，发现他与东瀛倭国的遣唐使有过数次秘密接触，形迹可疑。据查，那名新罗使臣，与当年刺杀前朝重臣的刺客组织‘黑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天暗星’则在突厥使团的驻地外，听到了狼嚎。那不是真正的狼，而是突厥死士之间，用以联络的暗号。”
袁天罡每说一句，书房里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这些名字，拜火教、黑鸦、突厥死士，任何一个单独出现，都足以在长安城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而现在，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将目光投向了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典。
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
然而，李璘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惊慌。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甚至泛起了……兴趣。
“还有呢？”李璘淡淡地问。
袁天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第一次直视李璘。
“还有……来自宁王府的影子。”
当“宁王府”三个字从袁天罡的口中吐出时，书房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宁王，李宪。
不，李宪早已被改名为李成器，让位于太子李瑛。现在的宁王，是圣人李隆基的第三子，李亨的同母兄长，李琮。
一个因为早年狩猎时被野兽抓伤了脸，而早早退出储君之争的，看似与世无争的闲散王爷。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外患，内忧。
甚至连自己的兄弟，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这场盛宴上，分一杯羹，或者说，是想将整个宴席，连同主人一起掀翻。
“不良人监察天下，无有疏漏。”
袁天罡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李璘的思绪，“那些混迹在使团中的刺客奸细，我们已经锁定了其中大部分人的身份和落脚点。他们购置兵器，勘察地形，联络城中内应，一举一动，皆在不良人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