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丝骄傲和满意,他一边倒水一边絮叨,“这孩子,虽然工作忙,不常来看我们,但那孝心是真的没得说。”
林默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旁边的陈麦,眼皮子猛地一跳,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冷酷表情。
【孝心?把老婆打得肋骨断裂、要把孩子卖了换赌资的孝心?】
陈麦下意识地看向林默,想看看老大面对这荒诞的一幕会是什么反应。
林默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他捧着热气腾腾的搪瓷杯,透过升腾的白雾,观察着眼前这个被蒙在鼓里的老人。
“他经常给你们送东西?”林默问。
“可不是嘛!”
姚父在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指了指墙角的几箱牛奶和补品,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汗衫,“这衣服,也是他买的。每次来,不大包小包的从来不进门。村里那些老伙计都羡慕我,说我有福气,找了个城里的好女婿。”
老人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满足的光泽,那是他在清贫生活里,唯一的体面和谈资。
“芳芳那丫头命好啊。”
姚父感慨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柔和,“她打小就不爱说话,性子闷。我还怕她在城里受欺负。结果遇到了小方,这孩子除了脾气急点,也是个顾家的主。”
“脾气急?”林默抓住了这个词。
“嗨,男人嘛,在外面打拼,压力大,有点脾气正常。”姚父摆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宽容模样,“上次回来,芳芳胳膊上有块青,小方说是芳芳自己不小心磕的,他还把芳芳骂了一顿,说她笨手笨脚照顾不好自己。”
“当时我就批评小方了,我说你个大男人,得心疼媳妇。小方当时就给我跪下了,自己扇自己嘴巴子,说‘爸我错了,我是太着急了’。”
姚父说着,眼圈竟然红了,“你说说,现在哪还有这么懂事的孩子?给我这老头子下跪认错,那是真把我当亲爹啊!”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麦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憋得难受。
这哪里是孝顺?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一场持续了十几年的精神控制!
方谦那个恶魔,不仅在肉体上摧毁了姚芳,更在精神上孤立了她。他用这种极其虚伪的“表演型孝顺”,堵死了姚芳向娘家求救的所有路。
如果姚芳敢说方谦一句不好,恐怕连她的亲生父母都会觉得是她在无理取闹,是不知好歹。
林默轻轻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抿了一口。
苦涩,带着一股陈旧的陈味,根本不是什么明前龙井,就是最劣质的陈茶。
“叔叔。”
林默放下了杯子,搪瓷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一声,像是某种信号,瞬间切断了姚父那沉浸在虚假幸福里的回忆。
“既然方谦这么好,”林默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视着姚父,“那您知道,姚芳现在在哪吗?”
“芳芳……芳芳去外地打工了啊。”
他搓着那双粗糙的大手,显得有些局促,“前两天小芳芳刚打过电话,说公司安排去……去那个什么海还是什么岛去培训了,封闭式的,得个把月才能回来。”
“她还给了我两千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