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牢,等他出来,他会杀了我们全家。”
她说的不是一种可能,而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整个房间,陷入了令人窒管的死寂。
是啊,跑不掉,躲不开。
那个男人就像一张附骨之疽,死死地缠住了这个家庭的每一个人,吸干了他们所有的血肉和希望。
离婚,对姚芳来说,从来不是一个选项。
那不是通往新生的门,而是通往地狱的直通车。
……
回忆结束。
客厅里,只剩下老两口压抑的抽泣声。
秦依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闯入悲剧舞台的小丑。她之前准备的所有法律方案、辩护策略,在这一家人血淋淋的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傲慢和无知。
她终于明白了林默带她来这里的目的。
这是让她亲眼看看,法律的阳光,永远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究竟滋生着怎样令人绝望的怪物。
林默从始至终都没有打断老两口的叙述。
林默看着眼前这对瞬间燃起希望,又瞬间被点燃所有痛苦的老人,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方父,重复了刚才的问题,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除了那一次,你们还劝过她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方父刚刚燃起的决绝。他脸上的激动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无力感。
“劝……怎么没劝过……”
方父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十岁。
“不止一次啊……”
秦依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会见证人,更像是在挖掘一座早已被掩埋的坟墓,每一下,都可能挖出腐烂的骸骨和刺鼻的绝望。
方父的思绪,飘回了两年多前。
那时候,姚芳的大女儿乐乐刚上小学。为了庆祝,姚芳特地去菜市场买了条鱼,想给孩子做顿好的。
“那个畜生,那天在外面打牌输了钱,一回家就找茬。”方父的拳头死死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嫌鱼汤腥,一脚就把那锅刚炖好的汤给踹翻了。”
滚烫的鱼汤,溅了姚芳一腿,瞬间就起了燎泡。
“我们两个老东西吓坏了,赶紧找烫伤膏。可那个畜生还不罢休,指着芳芳的鼻子骂,说她是个丧门星,只会败家,连个汤都做不好。”
“芳芳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回了一句:‘方谦,我们离婚吧。’”
那是方父记忆里,姚芳第一次,主动提出“离婚”。
“那个畜生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方父的身体开始发抖,那是一种源自记忆深处的恐惧,“他没动手,他就是笑。他从钱包里,掏出芳芳的身份证、我们两个老的身份证,还有两个孩子的户口本,‘啪’地一下,全扔在桌上。”
“他说,‘好啊,离。你现在就走。你净身出户,房子是我的,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孩子也是我的,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们。’”
“他还说,”方母接过了话头,声音里满是寒意,“‘你前脚走出这个门,我后脚就把乐乐和安安卖到山里去。我告诉他们,是他们的妈不要他们了,把他们卖了换钱跑了!’”
“芳芳当时就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