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一片混乱。
一个要钱,一个要命。这他妈……到底哪个是真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地鸡毛的混乱中,周叙白平静的嗓音响了起来。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只是将那杯始终没碰过的茶水,又往前推了推。
“所以。”他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重新将主动权握回手中的魏东,“魏市长刚才的承诺,以及这份协议,都只是一场安抚我们情绪的表演?”
这个问题,轻飘飘的,却比陆衡的咆哮和钱伟的哭诉加起来还要致命。
它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魏东刚刚辛苦营造出来的所有体面和诚意,将那血淋淋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
魏东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缓缓地靠回椅背,那张疲惫的脸上,所有的情绪都退潮般消失,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没有回答周叙白的问题。
承认是表演,他这个市长就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丑。
否认,可钱就在那里,拿不出来。
他沉默地看着周叙白,这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绝对冷静的年轻人,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了一种真正的棘手。
这不是威胁,不是讹诈,这是一个纯粹的,无法用任何话术和权术绕开的死结。
“周律师。”许久之后,魏东终于开口,他没有再去看其他人,只盯着周叙白,“你赢了。”
他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窘境。
“有煤市的财政状况,比你们想象的,还要糟糕。钱局长说的,句句属实,甚至……还只是冰山一角。”魏东的嗓音里带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和沙哑,“我确实拿不出这笔钱。至少,靠我一个人,靠财政局,拿不出来。”
陆衡和谢广坤的心,随着他这句话,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是真的要耍赖了。
“但是。”魏东话锋一转,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那属于一个市长的决断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我既然坐在这里,签了这个字,就没打算把它当成一张废纸。”
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神色各异的众人。
“这件事,已经不是财政局一个部门能解决的问题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周叙白和陆衡的脸上,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属于决策者的口吻,宣布道:
“明天上午九点,我召集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专题研究这笔款项的解决方案。”
魏东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径直走出了会议室,连那个地中海钱局长都没再看一眼。
秘书紧随其后,迅速离开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周叙白、陆衡,和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谢广坤三人。
陆衡脑子还没转过来,他看着魏东消失的背影,又看看周叙白,满脸的问号。
“这……这又是什么操作?市长预备金?暂停市政项目?他玩真的?”
周叙白没有回答,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平静地站起身。
“不知道。”
他拎起自己的背包,走向门口。
“但明天上午九点,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