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在律所里插科打诨，当个搞笑担当，这不合常理。
周叙白那种人，才是二代圈子里该有的样子。
而胡涛……像个被养废了的傻儿子。
原本还嬉皮笑脸的胡涛，在听到这个问题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了。
他沉默了。
车厢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韩清也有些意外地看向林默，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尖锐。
过了好一会儿。
胡涛才重新开口，他的嗓音有些干涩，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跳脱。
“我跟周叙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默追问。
“他是顶尖的二代，我是顶尖的三代，听起来好像差不多，但其实差远了。”
胡涛自嘲地笑了笑。
“二代是靠自己打拼上来的第一批人，他们的子女，直接继承了父辈的资源和人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周叙白他爹，就是典型。”
“我们三代，隔了一层了。资源和人脉都被稀释了，而且束缚也更多。”
“更重要的是……”
胡涛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林默，又看了一眼韩清，压低了嗓门。
“我爷爷，不让我碰政治。”
“为什么？”林默更好奇了。
这才是关键。
以胡老爷子的手腕和能量，想给自己的孙子铺路，简直不要太简单。
“因为我爸。”
胡涛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车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林默和韩清对视了一眼。
胡涛的父亲，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胡家似乎只有胡老爷子和胡涛这一老一小。
“我爸他……”
胡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的工作单位，性质比较特殊，是涉密的。”
“有多特殊？”
“特殊到……”胡涛苦笑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让林默和韩清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话。
“他的名字，在绝大部分公开的系统里，是查不到的。”
查无此人。
这四个字，瞬间在林默的脑海中炸开。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顶尖家族的第二代，却在公开系统里查不到。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机密。
“爷爷说，我们家，已经有一个人为国家走上了那条看不见光的路。”
胡涛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所以，我必须活在阳光下。”
车子，缓缓停在了龙城国际中心的楼下。
目的地，到了。
但林默的心，却随着胡涛的这番话，沉到了更深的海底。
他忽然明白了胡老爷子那句“那根线没有断”的真正含义。
也明白了，他哥哥林峰，到底碰到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车门打开。
胡涛下了车，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冲着车里的两人挥了挥手。
“默哥，韩清姐，我先溜了，今天受的刺激有点大，得回去缓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另一辆早就等在路边的跑车，一脚油门，消失在车流里。
林默和韩清下了车，并肩站在律所楼下。
阳光正好。
林默抬头，看着直插云霄的龙城国际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