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
可自己呢?
楚天青心里清楚。自己只是个后世来的医生,机缘巧合走到这一步。
治病救人、摆弄点超越时代的东西还行,可骨子里哪有那种执掌生杀大权蕴养出来的气势?
这身衣服要求的不仅仅是挺直的背和端正的姿势,更是一种由内而外,能与这极致尊荣相匹配的气质。
镜子里的人,衣服是穿对了,但总感觉像是套了个极其华丽庄重的壳子,壳子里的灵魂,却还是那个习惯穿白大褂,思维跳脱,讲究效率和舒服的现代人。
华服沉重,玉旒挡眼,勒得他喘气都费劲,更衬出他心里对这身壳子的不适应。
遵从礼制?
他本来也是想配合的。
可现在,别说让他穿着这身站几个时辰完成复杂典礼,就是再多穿一会儿,他都觉得浑身别扭。
忍忍?
楚天青心里苦笑。这恐怕不是忍不忍的问题,是这身衣服和他这个人,从根本上就不“搭调”。
周奉御和杜攸见他沉默地盯着镜子,半天不说话,心里更没底了。
这位楚王殿下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经验。
“殿下......”
周奉御小心翼翼再次开口。
“可是还有哪里觉得不妥?老奴再......”
楚天青终于把目光从镜子上移开,看向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被腰带勒得这口气吸得并不痛快。
“这衣服,我不穿了。”
短短七个字,像一道炸雷,劈在周奉御和杜攸头上。
两人瞬间僵住,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恭敬和小心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吓傻了的空白。
不......不穿了?!
这简直比楚天青之前所有关于“方不方便”的话加起来,还要吓人一万倍!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穿衣选择!
这是在册封大典前一天,公然拒绝象征亲王身份、由礼部和尚衣局严格按照祖宗规矩准备的九章衮冕!
这等于是在天下人面前,一巴掌打在煌煌礼制的脸上,是对朝廷册封恩典的轻视,甚至......可以被看成是对皇帝权威的某种微妙抗拒!
册封亲王是多大的事?
每一个环节,每一件东西,都代表着政治意义和皇家脸面。衣服,尤其是礼服,从来不只是衣服,它是身份的象征,是规矩的体现,是皇恩的具象化。
穿不穿,怎么穿,从来不是个人喜好能决定的。
楚天青这句话,在他们听来,简直就像在说:这亲王的位置,这定好的规矩,我嫌麻烦,不想要了。
这简直是捅破天的大事!
这要是陛下知道了,礼部和尚衣局绝对第一个倒霉。
办事不力,惹怒亲王的罪名肯定跑不了。
往严重了说,要是因此搅黄了册封典礼,或者让皇室丢了面子,他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周奉御到底是经过风浪的老内侍,在极度的惊吓之后,求生本能让他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也顾不上去捡那掉落的玉珩了,声音颤抖着,几乎是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