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性。
“根据目前的检查结果,情况还没有坏到必须立刻截肢的地步。”
“还存在尝试保守治疗、尽力保肢的空间。”
一家人闻言,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老人儿子的眼圈又红了,这次是激动的。
“真......真的吗?楚大夫!您的意思是,我爹的脚还能保住?”
“只是有机会,而且会非常艰难。”
楚天青坦诚地说道。
“这需要立即进行系统的抗感染治疗,控制血糖,同时要清创,将那些已经完全坏死、无法挽回的组织清除掉,为还可能存活的组织创造愈合条件。”
“之后还需要长期的伤口护理、改善循环等治疗。整个过程会很漫长,病人会受不少罪,家属也需要极大的耐心和配合。”
“我们配合!一定配合!只要有一线希望保住脚,怎么治都行!”
老人的儿子连连保证,其他家属也用力点头。
“好。”
楚天青不再耽搁。
“那么,我们立刻安排入院,明后天咱们开始清创。”
说完,他便让一名医女带众人去办理住院手续。
杜如晦看着被搀扶着离去的老人,有些不解的问道。
“楚公子,他脚都烂成那样了,不需要立即清理吗?”
“不着急。”
楚天青伸了个懒腰,随后解释道。
“高血糖会直接抑制免疫细胞活性,阻碍成纤维细胞增殖和胶原蛋白合成,此时盲目清创,一方面伤口极易继发感染,愈合速度会大幅减慢。”
“另一方面,手术创伤可能也会导致感染扩散。”
“所以现在要做的是先启动抗感染治疗,用抗生素抑制病菌繁殖,避免感染在控糖期间扩散。”
杜如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等张公瑾透析结束,二人便告辞离开。
等二人走后,诊室里暂时安静下来。
楚天青将方才的病案记录整理妥当,窗外日头已微微西斜,将窗棂的影子拉得斜长。
灵儿的情况趋于稳定,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算是暂且落了地。
他起身,走出医馆后门时,迎面拂来的风,已不带早春那种刺骨的寒峭,而是软软地、温暾地,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儿,蹭过人的脸颊。
阳光是淡金色的,均匀地洒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也落在他肩头。
回到家,院子里的景象,与平日大不相同。
原先的老屋已拆去大半,十来个工匠正忙得热火朝天。
锯木声、敲打声、偶尔夹杂着几句粗犷的号子与笑谈,混杂在一起,竟是乱中有序,充满了勃勃的生气。
尘土在光柱里飞扬,像是为这忙碌的景致笼上一层活泼的金纱。
楚天青站在尚未完工的廊檐下,看着这景象,一时有些出神。
上午还在与沉疴痼疾,生死忧虑打交道,此刻眼前却是最实在不过的营建,是家的一点一滴在成形。
这种转换,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连日来的压力尽散。
也许是这恰到好处的微风,也许是这融融的暖阳,也许是心头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懈后带来的空落与舒坦,一个极其鲜明而单纯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无比清晰地冒了出来。
真想喝瓶冰啤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