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他的心腹。
或者这样说,陈从进活着,高文集或刘世全或是其余大将,那是忠心耿耿,可等儿子继位后,他们或许就未必忠心了。
在这个时代越久,陈从进甚至有一种感觉,赵匡胤黄袍加身,真有可能是被武夫硬赶鸭子上架的。
欲夺天下者,对自己的名声可以说都是很有要求的,而赵匡胤的操作,说实在的,着实是太过粗糙,也太难看了些,
当然,这种事,陈从进也没亲眼看见,更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他也只能是猜测,而不能下定论。
杨建在文书中提及,或可设衙前司,左右马军司,左右步军司,三司互相牵制,可使其兵权不掌于一人之手。
可加强兵曹司的职权,并可新设一司,如掌武台,专职调兵,军令,各地军队的移动,必须批令方可移动,连大将出征也得等它发文。
可设衙前都指挥使,衙前副都指挥使,衙前都虞候,左右马军都指挥使,左右马军副都指挥使,左右马军都虞候,左右步军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步军都虞候等,共计高阶军官十五人。
同时,军将迁转亦立新规,镇中大将任职满三载便需调往他镇,不得久据一地结党,厢指挥使及以上职级,皆需授牒方可就任,将帅不得私授。
在杨建的思路中,兵曹类似于账房,负责记录兵册,协调各司,负责兵械,钱粮调拨等事务。
掌武台设台员九人,专司军令调拨,以及作战机要,三司则负责出将,出兵。
同时严禁大将私自赏赐军卒,当然,这个严禁,是指的大规模赏赐,如果硬要给个标准,一口气赏赐超过十人,便属违制。
数十页的文书,陈从进看的是眉头紧锁,这些招数,都是釜底抽薪之策,一旦颁行,必是四方震动。
三司,兵曹,掌武台,各方牵制,从钱粮,兵械,人事,调动,甚至连将帅私赏收买人心都顾及到了,还有军正使垂直监察军中,缉事都密探军将,如此一来,这武夫动辄兵变的事,肯定是很办成。
像陈从进当年在妫州时,大肆收买军心,然后选出精锐,突袭幽州的旧事,如果像这般严格,那肯定是办不成。
但是,俗话说,凡事都有两面性,这么多道工序下来,真是多方牵制,对于军队的战力,肯定会有影响。
现在多是老将,军中也多老卒,战斗力还能保证,但时间一久,这恐怕会形成踢皮球的乱象。
陈从进是越想越头疼,索性扔下文书,掀开车帘。
只见车外风愈发激烈,卷得旌旗猎猎作响,前后左右,大军云集,偶有军卒望向大王车驾,皆是一脸敬畏之情。
陈从进回望着案上墨迹淋漓的文书,眼底已无半分迟疑,乱世之中,唯有铁腕立规,方能扼住藩镇跋扈的命门。
从安史之乱开始,藩镇割据已经上百年了,经年累月的厮杀,杀的人丁锐减,天下残破,不将这股风气刹下来,如何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