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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第39章 收买人心,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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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找着他吗?”

    “能是能...不过贵人找他做什么?”

    “聊聊。”

    春草张了张嘴,没敢再问。

    下午,毛草灵让春草去请刘安。

    春草去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身后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太监。那太监佝偻着腰,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两只眼睛浑浊无光,一看就是被人踩了半辈子的样儿。

    “奴婢刘安,给贵人请安。”他跪下来磕头,动作很标准,但透着股子麻木。

    毛草灵没让他起来,也没说不让他起来。

    她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刘安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毛草灵把茶杯放下,看了他一眼:“刘安,你在御前伺候过?”

    “回贵人,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因为什么被贬的?”

    刘安沉默了一会儿:“奴才...多嘴了。”

    多嘴了。

    这三个字背后,不知道是多少血泪。在宫里,多嘴是最轻的罪名,也是最重的罪名。轻的时候罚几个月俸银,重的时候掉脑袋。刘安还活着,只是被贬去扫院子,说明他得罪的人不算太狠,或者说,他还有点用。

    “你还想回去吗?”毛草灵问。

    刘安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

    “贵人别拿奴才开玩笑了。”他的声音很苦,“奴才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问你,你还想不想回去?”

    刘安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低下头:“想。做梦都想。”

    毛草灵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能帮你回去。但你要帮我做事。”

    刘安的身体震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刚来没几天的和亲公主。年轻的,陌生的,据说在皇帝面前很得宠的唐朝来的贵人。

    “贵人想让奴才做什么?”

    “不急。”毛草灵转过身,回到椅子上坐下,“你先回去想想。想好了,再来找我。”

    刘安跪了一会儿,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春草送走刘安,回来一脸不解:“贵人,您怎么就这么让他走了?他万一不来呢?”

    “他会来的。”毛草灵说。

    “您怎么知道?”

    毛草灵没回答。

    她当然知道。

    一个从御前被贬到冷宫扫院子的人,过了好几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忽然有人跟他说“我能帮你回去”——他就算明知道是骗人的,也会来。

    因为那是他唯一的指望。

    人活着,总得有个指望。

    晚上,皇帝来了。

    毛草灵正在灯下看书,听见外头太监喊“皇上驾到”,放下书,起身迎了出去。

    皇帝三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嘴唇厚,看着像个老实人。但毛草灵知道他不老实——不老实的人当不了皇帝,当了也坐不稳。

    “爱妃在做什么?”皇帝笑着走进来,牵起她的手。

    毛草灵的手凉,皇帝的手热。热乎乎的大手包着她冰凉的小手,那种温度让她恍惚了一下。

    “回皇上,臣妾在看《诗经》。”

    “哦?看的哪一篇?”

    “《关雎》。”

    皇帝笑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爱妃是想朕了?”

    毛草灵低下头,假装害羞。

    她上辈子谈判的时候,也经常假装不懂。让对方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对方就会放松警惕,露出破绽。

    皇帝拉着她坐下,春草端上茶来。

    “爱妃来宫里这些天,住得惯吗?”

    “住得惯。皇上安排得好。”

    “有没有什么缺的?”

    “什么都不缺。皇上已经给了臣妾很多了。”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毛草灵给他倒茶,手很稳,一滴都没洒。

    “爱妃,朕听说你今天下午见了一个太监?”

    毛草灵的手顿了一下,但只有一下。

    消息真快。

    她抬起头,看着皇帝,笑了一下:“皇上英明,什么都知道。”

    “朕是皇帝,当然什么都知道。”皇帝的语气不重,但意思很重,“你见那个太监做什么?”

    毛草灵不慌不忙地说:“臣妾觉得他可怜。”

    “可怜?”

    “是。臣妾在院子里散步,看见他在外面扫落叶。那么大年纪了,腰都直不起来,还在扫。臣妾就让人叫他进来,给了他碗水喝。”

    皇帝看着她,目光很深。

    毛草灵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就这些?”皇帝问。

    “就这些。”毛草灵说,“皇上要是不喜欢,臣妾以后不见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朕没说不让你见。你是朕的爱妃,见个太监怎么了?想见就见。”

    毛草灵低下头:“谢皇上。”

    皇帝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半杯茶,说了几句闲话,就走了。

    春草送走皇帝,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

    “贵人,皇上他...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毛草灵拿起书,继续看。

    “那他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他有事。”

    春草将信将疑地退下了。

    毛草灵盯着书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皇帝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他来,不是为了看她,是为了看她有没有在搞小动作。他走,也不是因为有事,是因为试探完了,不需要留了。

    他说的那句“朕是皇帝,当然什么都知道”——不是随口说的,是说给她听的。

    意思是:你的一举一动,朕都看在眼里。别耍花样。

    毛草灵把书合上,吹了灯,躺下。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

    皇帝不好糊弄。

    但她不需要糊弄他。她只需要让他觉得,她是个听话的、老实的、没有野心的女人。一个和亲来的公主,举目无亲,无依无靠,除了皇帝的宠爱什么都没有——这样的女人,不值得提防。

    等他放松警惕了,她才能做她想做的事。

    睡不着。

    她又开始数数。

    数到六十多的时候,外间有动静。春草的脚步声,很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又回去了。

    毛草灵忽然开口:“春草。”

    脚步声立刻过来了:“贵人?”

    “明天,你去把刘安再叫来。”

    “是。”

    毛草灵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收买人心,站稳脚跟。

    一步一步来。

    她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

    窗外的月亮爬上来了,照在石榴树上,叶子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摇摇晃晃的,像在跳舞。

    毛草灵看着那些影子,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次没数数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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