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姐姐所言极是，后宫礼仪，关乎国体，若是礼仪不周，传出去，岂不是让他国笑话我乞儿国，连个懂规矩的贵妃都没有？”
两人再次联手发难，比刚才更加犀利，直指毛草灵的痛处。
若是毛草灵应对不当，不仅会落得不懂规矩的名声，甚至会引起皇帝的不满，更会让皇后有理由剥夺她协掌后宫礼仪的权力。
宫女云岫吓得浑身紧绷，生怕自家娘娘说错话。
可毛草灵依旧镇定自若，抬眼看向丽妃，目光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丽妃娘娘多虑了。臣妾自幼在唐朝宫中，自然熟知本朝礼仪，至于乞儿国礼仪，入宫不过三日，尚在学习之中，些许生疏，在所难免。”
她先摆明自己的“公主”身份，站稳立场，再话锋一转，看向皇后沈婉，语气恭敬：“况且，昨日陛下已然下旨，令臣妾协掌后宫礼仪，臣妾正打算日后多向皇后娘娘请教，潜心学习我乞儿国宫廷礼仪，断不会做出有损国体、皇室颜面之事，还请皇后娘娘与各位姐姐放心。”
一句话，既抬出了皇帝的圣旨，堵住了众人的嘴，又表明了自己虚心学习的态度，同时还向皇后示好，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她清楚，在这后宫之中，皇后是后宫之主，即便丽妃等人势力再大，也越不过皇后去。只要她不得罪皇后，牢牢抓住皇帝的信任，这些妃嫔的刁难，便伤不到她分毫。
皇后沈婉闻言，神色愈发平和，微微点头：“贵妃有这份心便好，日后若是有不懂的礼仪，尽管来问本宫。”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毛草灵顺势起身行礼，姿态恭敬。
丽妃看着毛草灵三番两次轻松化解刁难，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死死攥紧手帕，眼底满是怨毒。
其余妃嫔见丽妃、贤妃两次发难都被毛草灵不动声色地化解，心中皆是一惊，再也不敢小觑这位新来的华贵妃，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
眼前这个女子，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聪慧过人，口才更是了得，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一时间，殿内再无人敢随意出言刁难，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毛草灵端坐椅上，神色淡然，端着茶杯慢慢品茶，仿佛刚才那两场针锋相对的交锋，不过是小事一桩。
她心中清楚，今日这初次交锋，她看似赢了，可也彻底坐实了与丽妃等人的对立，日后这后宫之中，明枪暗箭只会更多。
但她无所畏惧。
从青楼泥沼里挣扎求生，到冒名顶替远嫁异域，她早已不是那个现代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她经历过生死，受过屈辱，练就了一身隐忍与智慧，这后宫的权谋争斗，纵然凶险万分，她也有底气一步步应对。
她想要在这深宫之中站稳脚跟，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就必须学会在这些暗流涌动中周旋，不动声色地化解所有危机，一步步积攒自己的力量。
皇后沈婉看着殿内气氛凝滞，淡淡开口，打破了沉默：“既然人都到齐了，便都坐吧，摆上茶点，今日算是本宫为华贵妃接风，日后后宫姐妹，当和睦相处，共侍陛下，打理好这后宫，莫要再生事端。”
“臣妾遵皇后娘娘懿旨。”众妃嫔齐声应道，语气里却各有心思。
丽妃狠狠瞪了毛草灵一眼，终究是没再出言刁难。
毛草灵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精光。
初次交锋，她不动声色，全身而退，可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这深宫里的争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她，绝不会是任人宰割的那一个。
从今往后，她要在这后宫之中，步步为营，守住自己的地位，护住自己的安稳，谁若是敢再肆意刁难，她也绝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殿内檀香依旧，笑语声重新响起，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已然打起了算盘。
毛草灵端坐在席位上，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从容应对着众人或虚伪、或试探、或敌意的目光，心中一片清明。
这深宫之路，纵然步步惊心，她也必将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从这后宫一隅，一步步走向权力之巅，再也不让自己陷入任人欺凌的境地。
茶点摆上，蜜饯、果脯、精致的宫廷点心错落有致，盛在描金彩瓷碟里，色泽诱人。可殿内气氛却依旧紧绷，丽妃支着腮帮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目光时不时瞟向毛草灵，眼底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毛草灵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中却清明得很。她知道，丽妃看似被暂时压下，绝不会善罢甘休。果然，片刻后，丽妃忽然放下茶杯，瓷碟轻响，打破了短暂的平和：“说起宫廷礼仪，臣妾倒想起一事。昨日陛下赐下的瑶华宫，听闻竟比本宫的丽华宫还要精致些，贵妃娘娘初来乍到，便得陛下这般厚爱，怕是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这宫里的规矩吧？”
这话看似闲聊，实则是暗指毛草灵恃宠而骄，占了本该属于老牌妃嫔的资源，暗戳戳挑拨她与其他妃嫔的关系。毕竟，后宫之中，资源分配向来讲究资历，毛草灵一个新来的，压过一众入宫多年的妃嫔，本就容易招人非议。
贤妃立刻接话，语气温和却带着挑拨：“丽妃姐姐这话倒是实在。瑶华宫本是前朝老妃的居所，素来清幽，如今赐给华贵妃，倒是委屈了老妃们。不过想来，陛下也是心疼贵妃娘娘远道而来，才格外关照。”
一句话，既捧了皇帝，又暗讽毛草灵占了“本该属于老妃”的居所，将她推到了“仗宠夺位”的风口浪尖。
周围的淑妃、德妃也纷纷附和，虽言语委婉，却都带着对毛草灵的不满。
云岫站在毛草灵身侧，手心又沁出了汗，低声道：“娘娘，要不……”
“无妨。”毛草灵轻轻抬手，打断了云岫的话，神色依旧淡然。她放下茶杯，指尖轻叩桌面，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丽妃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丽妃娘娘此言差矣。”
她起身，缓步走到殿中，对着皇后沈婉微微躬身：“皇后娘娘，瑶华宫虽清幽，却也有一处缺憾——宫墙偏矮，护不住庭院里的花木。臣妾初来，想着日后要常居于此，便请陛下让人将宫墙加高了三尺，又在庭院里添了些遮阳的槐木，免得夏日里花木被晒枯，反倒失了清幽。”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
谁也没想到，她竟会主动提及此事，还解释得合情合理。加高宫墙不过是为了护花木，绝非为了彰显地位，反而显得她心思细腻，懂得打理生活。
毛草灵话锋一转，又看向丽妃，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至于丽华宫比瑶华宫稍逊，臣妾以为，各宫有各宫的韵味。丽华宫富丽堂皇，适合彰显世家妃嫔的尊贵；瑶华宫清雅别致，更合臣妾远道而来的心境。陛下赐居，本就是依着臣妾的心意，这何尝不是陛下对臣妾的关照？”
她既点出了两宫的差异，又将功劳归到皇帝身上，同时暗赞丽妃出身世家，地位尊贵，既给了丽妃台阶，又化解了“夺资源”的指责。
皇后沈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头：“华贵妃说得有理。各宫格局不同，不必强求一致。陛下赐居，本就是心意，诸位妹妹也不必多言。”
有皇后撑腰，丽妃再不甘心，也只能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说话。
毛草灵见状，心中松了口气，却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她适时转移话题，笑着道：“听闻皇后娘娘精通礼仪，臣妾近日在学习宫廷礼节时，对后宫朝贺的流程有些疑惑，还望皇后娘娘日后多多指点。”
她主动示好，姿态放得极低，既让皇后感受到她的尊重，又借机巩固自己协掌后宫礼仪的权力。
沈婉见状，也顺势开口：“贵妃有心学习，本宫自然会尽心教导。日后后宫礼仪之事，你多与本宫商议，再结合各位妹妹的意见，定能打理妥当。”
一场看似平淡的茶会，实则暗流涌动的交锋，在毛草灵的不动声色中，彻底落下帷幕。
待众妃嫔散去，长春宫恢复了清净。云岫才松了口气，扶着毛草灵的手道：“娘娘，您方才太险了！丽妃娘娘两次发难，奴婢都以为要出事了，没想到您三言两语就化解了。”
毛草灵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衣袖上的褶皱：“深宫之中，最忌慌乱。她们不过是想拿身份、资历压我，我只要站稳脚跟，不卑不亢，她们便无计可施。”
她抬头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殿内的檀香与茶雾里，暖融融的。可她眼底，却没有半分松懈：“这只是开始。丽妃、贤妃她们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但我不怕。”
从青楼泥沼到深宫朝堂，她早已学会了在暗流中周旋，在刁难中反击。
今日的初次交锋，她赢了体面，也赢了底气。
而属于她毛草灵的深宫之路，才刚刚迈出第一步。她要在这深宫中，一步步站稳脚跟，从一个青楼替身，真正成为这乞儿国后宫之主，乃至权倾朝野的凤主。
殿外的风，轻轻拂过宫墙，带着花木的清香。毛草灵站在窗前，目光坚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前路步步惊心，她亦能步步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