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动伸出双手，神色淡然地看着孙福来，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抓我，可以。”
“不过孙副局长，我得提醒你一句。”
“这手铐戴上容易，想让我摘下来，恐怕就得用你的乌纱帽来换了。”
孙福来被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气笑了。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
“你这是犯罪！还想着出来？你以为你是谁？”
在他眼里，能跟东城分局混在一起的，还能是什么大人物？
别说赵老，就是他孙福来，动动手指头都能轻易摁死！
他大手一挥，厉声喝道：“拷走！”
“咔哒。
冰冷的手铐，锁在了曹昆的手腕上。
曹昆低头看了看，心中竟有些感慨。
头一次戴这玩意儿，竟然是因为救人。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想当个好人，真是太难了。
若是今天换成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
遇到这种颠倒黑白的垃圾，怕是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被带走之前，曹昆回头，冲着张敏喊了一句。
“对了。记得顺便去我的单位通知一声。”
张敏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一定通知到！”
孙福来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还想去单位？”
“小子，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蠢货！”
……
吉普车和军绿色大卡车扬起一阵尘土，像是打了胜仗的军队，耀武扬威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孙福来那张肥腻的脸，最后从车窗探出，
留下一个轻蔑至极的眼神和一句飘散在风中的话。
“张副所，你们今天虽然打击了罪犯，不过同样违纪了、”
“我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你们所有人都交一份三千字的检查上来、”
说完，车子扬长而去。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
十几个东城分局的公安，像一尊尊泥塑的雕像，杵在原地。
他们手里的枪，还带着硝烟未散的余温，
可那股子精气神，却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灭了。
“咔嚓。”
一个年轻的公安，手里的枪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这声脆响，瞬间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操他娘的！”
先前那个满脸通红的年轻公安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手背瞬间血肉模糊，他却浑然不觉。
“这叫什么事儿？啊？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环视着自己的同袍，声音嘶哑地咆哮。
“咱们拼死拼活，从那群畜生手里救下几十个姑娘！”
“曹昆更是狠狠的收拾了那个畜生。”
“到头来呢？到头来功臣被当成罪犯铐走，那帮人渣反倒被他们当祖宗一样请走了！”
“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与不甘。
“咱们头顶上的国徽，是拿来干这个的吗？！”
“咱们手里的枪，是保护坏人，欺负好人的吗？！”
这番话，问得在场每个人都心头发堵，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