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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山谷设伏,以弱胜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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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腰间的铜锣。

    当骑兵的马蹄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时,他猛地敲响铜锣——“咚!

    咚!

    咚!“

    第一块滚石砸下时,张百户正得意地抽刀。

    他看见前面的“溃兵“突然加速,刚要喊“别让跑了“,头顶就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碗口大的石头像暴雨般砸下,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被砸成肉泥,后面的马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将骑手甩进石堆里。

    “火油!“刘昭吼了一嗓子。

    谷北峭壁上,几十个矿工掀开伪装的草席,将燃烧的火油桶顺着滑道推下去。

    火油溅在绊马索上,瞬间腾起一人多高的火墙;溅在石头上,烧得碎石噼啪作响;溅在人身上,立刻裹着皮甲烧出焦糊味。

    山谷里成了炼狱。

    骑兵的铜铃变成了哭嚎,步兵的云梯成了引火棍。

    张百户的枣红马被火舌舔到屁股,发疯般往谷里冲,却被突然绷直的绊马索绊倒。

    他摔在地上时,正好看见孙四郎从谷口的岩石后跳出来,长矛上还滴着血——不知何时,那些“溃兵“已经抄了他的后路。

    “***!

    中伏了!“张百户刚爬起来,胸口就被长矛刺穿。

    孙四郎的矛尖从他后背穿出,挑着染血的护心镜晃了晃:“赵铁山的狗头,老子先收利息!“

    喊杀声持续了半柱香。

    当最后一个敌兵扔下刀跪在地上时,山谷里的焦味混着血腥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刘昭顺着藤蔓滑下峭壁时,李大牛正踩着张百户的胸口拔铁锹:“昭哥你瞧,这龟孙甲底下还穿着锦缎肚兜,娘的比俺家闺女的花布还花哨!“

    “收兵器,点人数!“刘昭踢了踢脚边的断刀,目光扫过满地的伤兵。

    有几个矿工正用绳子捆俘虏,平时最胆小的王二蛋举着刀比划,声音都在抖:“再动老子砍了你!“可他手里的刀,刀背始终朝着俘虏。

    暮色漫上矿区时,医馆的灯火亮成了一片。

    楚瑶的手在油灯下翻飞,柳娘捏着她的手腕调整银针角度:“曲池穴要斜刺,你这角度太正,止血效果差一半。“她转头对旁边的小矿工喊:“去把药罐里的金疮药再筛一遍,细粉敷在深伤口上。“

    “柳姨,这伤...“楚瑶的银针悬在个骑兵的断腿上方。

    那伤处的皮肉翻卷着,混着炭灰和碎石,比她之前处理过的任何伤口都可怕。

    “别怕。“柳娘的手覆在她背上,“你前日能救回老周头的命,今日就能救这个。

    记住,医者眼里没有敌人,只有活人。“

    楚瑶深吸一口气,银针稳稳扎了下去。

    伤兵疼得闷哼,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姑娘...你们...和别的官儿不一样...“

    窗外传来修墙的号子声。

    原本蹲在墙角观望的老矿工们,此刻正扛着木头往墙上递;昨日还缩在屋角的妇人们,端着热粥往医馆送。

    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追着鸡跑过,手里举着块烤红薯——那是李大牛从怀里掏出来的。

    “昭哥!“王二蛋的喊声响在医馆外,“战场清完了,抓了八百俘虏,缴了三百副甲!

    就是...有个快死的敌兵,一直在念叨什么'鹰卫'...“

    刘昭正在清点战利品,闻言脚步一顿。

    他跟着王二蛋走到战场边缘,看见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喉间插着半截箭杆。

    那士兵听见脚步声,浑浊的眼珠突然有了光:“鹰卫...鹰卫大人...说过...敢动赵将军...就屠村...“他的手无力地垂向地面,最后一个字被风卷走,“灭...门...“

    山风掀起刘昭的衣角。

    他望着渐暗的天色,颈间的古玉突然泛起刺骨的凉——这凉意顺着血脉窜进心脏,比山谷里的火更烫,比医馆的药更苦。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鞘上还留着赵铁山粮车的焦痕。

    “把他埋了。“刘昭转身时,看见矿区的灯火连成了一条河。

    河的尽头,有个小丫头举着松明火把跑过,火光映得她的笑脸像朵花。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炭笔,那里还装着新画的防御图——这次,要把鹰卫也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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