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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江南的话，一字一句针扎一样刺进他的脑海里。
“提起诉讼……国际法庭……追究责任……”
这些词在他脑中疯狂回旋，钉子一般刺进脑海深处，把他那一丝丝微妙的期许刺得献血直流。
哪怕不懂国际诉讼流程他也清楚——
这次完了。
劳伦斯……完了。
那个他一直以来当成靠山，不管什么情况都能保全自己，在华国拥有拨弄风云的力量的大人物，在江南那些铁证面前，在华国有意追究之下，恐怕会像末日大楼那般轰然倒塌，只留下一地残疾。
劳伦斯恐怕自身难保了，那……我呢？
这个念头像毒汁一般滋滋作响侵蚀理智，搅得顾北舟战战兢兢脸色煞白。
劳伦斯提供给他那么多数据，里面不知有多少是涉嫌“商业机密”和“未到公示期”的，他“为追赶进度”直接使用，是不是同样涉嫌商业欺诈和违法抄袭？
江南肯定不会放过他。
那劳伦斯呢？某种程度上这算是他擅自开展发布会引来了这一切，他是江南的共犯，劳伦斯又会不会放过他？
……不会。
想都不用想，顾北舟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还有那些愤怒的合作方，本就虎视眈眈想对他判刑的法庭，幸灾乐祸的各个网友……
此刻全都化作了一道道黑影，纠缠着顾北舟得四肢，要把他拖入无尽深渊。
“不……不能这样……我不能就这样完了……”
顾北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桌上的水杯，玻璃碎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但他浑然不觉，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瞳孔也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逃！
必须逃！
离开这里，离开交谈会这令人窒息的一切，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想想办法，必须想办法！
像是背后有无数索命的恶鬼在追赶，他踉踉跄跄地冲向门口，手抖得几次才摸到门把。甚至顾不上换鞋换衣服，仍然穿着实验室的大衣就冲入走廊，背影透着落荒而逃得意味。
线上交流会现场。
江南宣布完毕就不再多言，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而劳伦斯，他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指责，只剩下濒临崩溃的灰败。
他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做最后的辩解，但目光触及私聊群中死寂得昔日“盟友”，所有的话又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一声绝望的喘息。
他知道，在确凿的证据和江南的公开宣战下。
这一局，他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