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徐福周身那层铜墙铁壁般的死气茧,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真空。
他死死盯着那条从地底直通徐福脚底的管道。
不死泉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它是富士山整条地脉的循环,地脉输送,必有回流。回流的一瞬,管道里是空的,徐福的防御也跟着空了一瞬。
那零点几秒,就是这老东西全身上下唯一的破绽。
"长生蛊,咬他丹田!"苏平低喝。
长生蛊想也不想,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徐福丹田。
可它刚贴上去——
死气闭合,真空瞬间填满。
长生蛊被弹飞出去,撞在石柱上,散了半身。
"……差一点。"长生蛊骂骂咧咧地重新凝聚,"就差那么一丁点儿!"
苏平没接话,一双眼睛越来越亮。
第一次,回流在三息后出现。第二次,还是三息。第三次……
回流有规律。苏平在心底一遍一遍地过那条地脉循环的节奏,把每一次回流的时间点、每一次真空的方位,全都拆开揉碎,刻进脑子里。
规律,找到了。
但时间太短了。
零点几秒,够干什么?眨一次眼,放一个屁,连刀都递不出去。蛇母的蛇尾够不到那个方位,始皇帝的光剑也快不过那一瞬的闭合。
苏平咬了咬牙。
这破绽,看得见,摸不着。
气人。
战场中央,徐福又跟始皇帝硬碰了一记。这一次,始皇帝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那道金色血线又粗了一分。
"陛下。"徐福的声音在大殿里嗡嗡回荡,"您老了。您那柄剑,也钝了。"
"朕的剑钝不钝,轮不到你操心。"始皇帝擦了擦嘴角,"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那口泉,还能撑多久。"
徐福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苏平眼皮一跳。
始皇帝那句话,是随口一说。可苏平的重瞳,看得真真切切——徐福脚下那条地脉管道,在回流的那一瞬,确实空了一截。
不死泉的力量,不是无限的。
"陛下,拖住他!"苏平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他那口泉,有回流空档!"
始皇帝金色的眸子闪了闪,没多问,光剑一横,主动压了上去。
一攻,一防。
你来我往,勉强五五开。
谁也奈何不了谁。
蛇母封路,长生蛊骚扰,始皇帝主攻。徐福以一敌三,死气翻涌如潮,硬生生把三方的进攻全都挡了回去。可他那口泉,也在一寸一寸地枯——每回一次流,苏平都能看见那条管道里,金色的光暗淡一分。
苏平站在战场边缘,麒麟刀扛在肩上,重瞳一刻没停。他把那条地脉循环的节奏,一遍一遍地过,一遍一遍地算。
回流,三息一次。
真空,零点几秒。
只要能抓住那零点几秒,把一刀送进徐福丹田……
"小子。"徐福的声音忽然从战场中央传来,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你在算什么呢?"
苏平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算你还能蹦跶多久。"
"蹦跶?"徐福笑了,笑得格外畅快,"小友,你以为,老夫这口泉,是拿来跟你们耗的?"
"老夫这口泉——"徐福忽然退开数丈,双脚重重跺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是拿来……喂他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里静得可怕。
金色的不死泉,像被什么东西一口抽干,瞬间全数涌入徐福体内。死灰色的死气,一层一层往回收,收进他的皮肤,收进他的骨头。
重瞳之下,徐福丹田里那股沉了一整场的力量,像是被什么惊醒的巨兽,猛地睁开了眼。
火山,要喷了。
"跑——!"苏平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已经来不及了。
整座富士山,都在这一瞬,剧烈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