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暗自思索着,希望刘元昌不要注意到这道菜的特殊性,不要再次因为铺张浪费而生气,否则,今天这场宴饮,恐怕又要陷入尴尬的境地,而他这个鹿泉县令,也少不了又要被当众斥责。
在场的其他县令们,也有几个人注意到了这道新上来的菜肴,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羡慕,却没有人敢多问,只能默默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生怕惹祸上身。
宋海也看到了这道菜,他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不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仿佛这道菜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刘元昌则依旧低着头,慢慢悠悠地吃着面前的饭菜,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道新上来的菜肴,也或许是他早就知道这道菜会上来,只是故作不知,任由这道菜放在桌上,享受着这份特殊的待遇,毕竟,他虽然嘴上崇尚简朴,心里却也有着身为知府大人的骄傲与讲究。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每张餐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杯盏交错间泛着琥珀色的酒光,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菜肴的香气,席间的官吏们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飘向主位上的冀州知府刘元昌,也有几分好奇地落在一旁立着的秦淮仁身上。
刘元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始终站在角落、未曾入席的秦淮仁身上,随即缓缓转过头,脸上堆起几分温和的笑意,对着秦淮仁开口说话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压下了席间的低语。
“张东啊,我不是说了嘛,今天敞开了吃吧,下不为例,你怎么还不入席呢?”
刘元昌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和,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身边的空位。
“张东啊,你过来,坐我的身边来啊,你是冀州府兴修水利的功臣,这鹿泉县的水渠能顺利贯通,全靠你日夜操劳,今日这庆功宴,你理当坐我身边。”
秦淮仁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脸上依旧是一副平静的神色,可心底早已翻涌不已。
秦淮仁心里知道,现在早已不是自己执拗着不愿意上桌吃饭的时候了。
毕竟,刘元昌是堂堂冀州知府,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手握生杀大权,就算自己打心底里厌恶他那虚伪的嘴脸,厌恶他将百姓的民生工程当作自己邀功的资本,也得在表面上过得去,不能驳了知府大人的面子,否则不仅自己会招来祸事,就连那些跟着自己辛苦修渠的工匠们,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秦淮仁压下心底的反感,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神色,没有再做任何推辞,微微躬身行礼,而后迈步上前,径直坐在了刘元昌的身边,双手放在膝上,身姿端正,一副恭敬待命的模样,准备陪着众人一同就餐,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就在秦淮仁刚坐下没多久,席间一个穿着青色官袍、面容谄媚的官员便猛地站起身来,手中高高举着一杯盛满烈酒的酒杯,酒杯微微晃动,酒液险些洒出。
他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借着一点微醺的样子,声音洪亮地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同僚啊,静一静,静一静!这第一杯酒,我们理应敬知府大人!要没有知府大人的鼎力支持,运筹帷幄,这鹿泉县的水渠,这关乎百姓百年福祉的民生大计,根本就无从谈起啊,我们今日也不会有这样的庆功宴可吃!”
说完,他率先将酒杯举过头顶,目光灼灼地看向刘元昌,脸上满是讨好。
席间的其他官吏们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连忙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齐刷刷地面向主位上的刘元昌,神色恭敬,等着一同向刘元昌敬酒,一时间,整个宴会厅里只剩下众人附和的声音和酒杯碰撞的轻响。
那个最爱拍马屁的县令见众人响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向前迈了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愈发谄媚地说道:“知府大人啊,您真是英明神武,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要是没有您在府衙里批手续、跑银子,四处周旋,为我们解决修渠路上的一切阻碍,这鹿泉县怎么会有这一条贯通南北两条大河、能灌溉千亩良田的大水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