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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揪出同谋!刘树义的拿捏人心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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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塞了袜子的安庆西,此时正用无比阴沉的目光盯着自己。

    很明显,安庆西以为他的同伙能逃脱出去。

    却未曾想,自己早已在识破安庆西身份之前,就知晓该如何找到他的帮手了。

    “带走吧。”

    王希只是一个小角色,刘树义没打算在王希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将其揪出来押入大牢,会有很多人替他去问询。

    很快,金吾卫也将王希五花大绑,与安庆西一起押出了库房。

    随着两人被押走,库房再度陷入寂静之中。

    众人回想着刚刚的一切,心中都有无限感慨。

    刘树义视线扫过众人,见众人脸上那复杂的神情,拱手道:“今日多谢诸位的支持与配合,此案已破,诸位恢复自由了。”

    众人听得这话,终于是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只有失去自由,才知自由的可贵。

    刘树义又看向河北道的息王旧部,道:“诸位同僚今天受惊了,你们放心,朝廷定不会被安庆西挑拨……”

    “事实上,本官在来此之前,陛下就曾亲自叮嘱过本官,他说河北道官员勤勤恳恳,忠心可鉴,只恨总有贼子妄图离间,破坏大唐安定,所以陛下让本官一定要揪出贼人,绝不能让贼人阴谋得逞,陛下也让下官告知诸位同僚,你们所付出的一切,陛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绝不会因任何贼人的言论而动摇。”

    听到刘树义的话,息王旧部们愣了一下。

    旋即连忙躬身行礼,道:“臣等汗颜,愧对陛下信任。”

    刘树义笑着上前,扶起众人,道:“你们被贼人这般算计,心有疑虑也很正常,现在真相大白,以后不要再被欺骗,便是对陛下信任最好的报答。”

    息王旧部自是连连点头。

    他们看着刘树义,脸上难掩感慨与赞叹。

    “刘员外郎所言极是。”

    “若今日没有刘员外郎,下官等必被贼人所骗。”

    “刘员外郎断案如神,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听着息王旧部的吹捧,刘树义笑意更深。

    他们的表现正常起来,也证明此案在他们心里,彻底过去了。

    刘树义道:“诸位因为此案,胆颤心惊了许久,想必也很疲惫,接下来暂时无事,诸位就好好去休息吧,不出意外,朝廷应该很快就会见诸位,让诸位去述职。”

    “另外,马刺史身死,相信河北道其他同僚,也肯定很是关心此事,诸位若有空,最好也写信传回河北道,让其他同僚知晓真相,免得胡思乱想。”

    众人闻言,自然不会有异议。

    恒州长史苗显道:“这是应该的,下官回去就写……”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各自向刘树义又奉承了两句后,便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刘树义脸上的笑意缓缓消退,他眼眸眯起,神色幽深。

    “刘员外郎,你说……”

    这时,杜构来到刘树义身旁,与刘树义一同注视着离去的息王旧部,语气凝重:“安庆西最后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在离间我们与息王旧部?”

    “还是说……”

    杜构没有说下去,可两人都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笼罩在他们头顶。

    刘树义明白杜构的意思,回想着在马富远袱里发现的那些贵重珠宝,以及刚刚安庆西似笑非笑说出那两句话时,这些息王旧部的反应……

    他沉吟片刻,道:“杜寺丞还记得,马富远房里的文房四宝吗?”

    杜构想了想,旋即点头:“自是记得。”

    刘树义道:“砚台里的墨被冻住,毛笔也沾着被冻住的墨汁,桌子上还有墨汁浸透纸张留下的些许痕迹……”

    “这说明,昨晚,马富远一定写了什么。”

    “可是马富远的房间里,我没有发现任何写了字的纸张。”

    杜构看向刘树义,道:“难道安庆西把它带走了?”

    “可能性不大。”

    刘树义摇头:“马富远与安庆西并没有任何关系,安庆西会选择对马富远动手,只是因为马富远是这次河北道官员团的领头者,杀马富远所产生的影响最大。”

    “所以安庆西对马富远的东西,应该不会有什么想法,从马富远的包袱没有被人翻过这一点,就能确定。”

    “而且安庆西还想隐藏自己,身上若带着马富远的东西,难免有暴露风险,谨慎如他,绝不会做这种徒增风险之事。”

    杜构眉头不由皱起:“那马富远写了字的纸张哪去了?难道在他被杀之前,他还见了谁?把纸张交给了对方?”

    “有这种可能。”

    刘树义道:“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杜构一怔。

    刘树义看向杜构,漆黑的眸子,给杜构一种仿佛看穿了世上所有秘密一般的明亮。

    然后,他就听刘树义道:“还记得马富远靴子上的压痕吗?”

    “压痕?”杜构蹙眉。

    “杜寺丞难道就没想过,那压痕是怎么来的?”

    刘树义道:“马富远一路从河北道赶赴长安,虽说奔波辛苦,但身为地位最高的易州刺史,苦活累活根本轮不到他,重物也不可能会让他搬运……”

    “那么,他官靴上那般明显的重物压到的痕迹,为何会出现?”

    “从刚刚河北道官员的反应也能看出,他们并不知晓马富远的官靴上有压痕,这说明马富远被重物压到脚的时候,他们并不在现场……”

    “整个奔波途中,这些官员都与马富远在一起,只有晚上睡觉时,才会分开,再加上那压痕十分新,所以,这是否证明一件事……”

    杜构心头猛地一跳。

    他已然明白了刘树义的意思,道:“你是说,马富远靴子上的压痕,是在都亭驿的房间内造成的?他在房间内,搬起了什么重物?”

    “那痕迹是方方正正的,他房间里方方正正的东西……”

    忽然,杜构瞪大了眼睛,差点惊呼出声:“柜子!柜子的腿,如果我没记错,好像就是方方正正的!”

    刘树义听着杜构的话,心中欣慰的点了点头,杜构的观察越来越仔细了,思维也越发的灵敏。

    这给他一种亲手培养的徒弟,越来越有本事的欣慰之感。

    刘树义道:“杜寺丞没有记错,放置包袱的柜子腿,就是方方正正的,且大小,与那压痕也能正好对应。”

    杜构眼瞳一跳,呼吸瞬间加重。

    他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人,忍不住低声道:“所以,马富远是把他写的东西,藏在了柜子下面?”

    刘树义笑道:“我觉得,堂堂刺史,应该不会闲的没事干,去搬柜子吧?”

    “当然不会!”

    杜构目光闪烁:“肯定没错,他肯定把写的东西藏在了那里!”

    “可究竟什么东西,需要他藏的那么隐蔽?”

    刘树义笑着说道:“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对!”

    杜构道:“我们这就去……”

    “不急。”

    刘树义拦住了杜构,目光扫过周围仍旧好奇张望着他们的官吏,低声道:“马富远藏的如此隐秘,恐怕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再加上河北道官员的异常反应……”

    “我觉得,我们最好是避开人群,偷偷去查看为好。”

    “否则万一马富远专门去藏的东西,真的藏着什么惊天秘密……我们不小心打草惊蛇,可就不好了。”

    听到刘树义的话,杜构内心一凛。

    他脸色微变,道:“你说的没错,是我太心急了。”

    刘树义笑了笑:“我理解杜寺丞……待我安排一下,咱们就去查看。”

    说完,刘树义便转身,返回了众人身前。

    秦伍元看向刘树义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比刚开始配合刘树义调查时,更加的尊敬与真诚。

    而崔麟,则神色复杂。

    面对刘树义时,虽然仍旧背脊笔直,可下巴却不再冲天,甚至眼神有些躲闪,似乎不敢与刘树义直视。

    刘树义将几人的反应收归眼底,旋即目光落在崔麟身上。

    “崔参军。”

    “是……”

    崔麟下意识回答,身体微微一僵,似没想到刘树义会第一个与他说话。

    他有些紧张的看向刘树义,生怕刘树义会对他冷嘲热讽,经历了今天诸事,即便刘树义再如何侮辱他,他也没法反驳。

    今天他输的太惨,甚至差点成为替罪羊。

    他已无颜,也无力再与刘树义争锋。

    “崔参军不必紧张,本官没有嘲讽他人的习惯。”

    刘树义一眼就看出了崔麟心中的担心,淡淡道:“本官只是有一件事,想听听崔参军的想法。”

    崔麟愣了一下,道:“什么事?”

    刘树义看着他,道:“现在可以确定,安庆西利用了你在并州抓到的谍探,利用了谍探身上的那封信……”

    “但我并不确定,那个谍探与那封信,是他为了今日的阴谋提前准备的,还是因缘际会,知道了谍探的秘密,临时想到的手法……”

    “所以,我想听听崔参军的意思,毕竟你一直在并州与这些谍探打交道,那个谍探也是你亲自抓的,你觉得……”

    刘树义沉声询问:“会是哪种可能?”

    “这……”

    崔麟皱了下眉。

    他沉思了一会儿,方才道:“那个谍探隐藏的很深,为了找到他,我花费了不少心思,用了不少手段,而且他被我抓住后,就当机立断自尽,也符合突厥谍探的行事风格……”

    “所以,我觉得,这个谍探有问题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我从其身上搜到的信,里面也确实是我大唐谍探传来的,突厥目前最需要的情报……”

    “但……”

    他话音又一转:“安庆西如此阴险,我与他相识四年,竟都没有看穿他的真面目,此人心机之深,令人胆寒,所以我也不敢说,这一定就不是他的手笔。”

    王硅和程处默听得眉头直皱。

    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刘树义双眼沉沉的盯着崔麟,道:“崔参军有着丰富的查案经验……”

    这话刚出,崔麟脸色就不由窘迫起来。

    以前别人说这话,他总会十分自得。

    但现在,一听刘树义说,他就不由回想起最初自己那愚蠢的样子。

    这句过去称赞的话,他现在一听就下意识觉得头皮发麻,尴尬的不行。

    刘树义不知道崔麟对这句话已经应激了,继续道:“……思维敏锐,考虑周全,所以,我相信崔参军对一件事的真伪,心中必然有明确且有理有据的判断!”

    “我想知道……”他缓缓道:“崔参军心中的答案。”

    崔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在差点酿成冤案的情况下,刘树义竟还愿意听自己的答案。

    犹豫了片刻,崔麟终是一咬牙,道:“我不认为那个谍探,与那封信有问题!”

    “好!”

    刘树义直接点头:“我相信你。”

    “什么?你这就信我了?”

    崔麟忍不住道:“刘员外郎,之前我们可还是对手,你怎么就……”

    刘树义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就好似将他整个人都给看穿,平静道:“因为我知道,你即便再不喜我,也不会在关乎大唐安危之事上胡言。”

    “你有你的底线与原则!”

    “我……”

    崔麟张着嘴,可未等他说什么,刘树义已经转身离去。

    余光看着崔麟那怔怔望着自己的神情,刘树义嘴角微不可查上扬几分。

    对待这种骄傲又自负的人,刘树义有着丰富的经验。

    他前世带过的徒弟,各种性格都有,崔麟这样的人,自然也有。

    所以他很清楚,要如何拿捏崔麟。

    崔麟不同钱文青,钱文青是裴寂的侄女婿,两人关系绑的太深,不可能为自己所用。

    而崔麟,与裴寂没有直接关系,且还是崔家旁支,此番来长安,也是要升官……这样的崔麟,有地位,有背景,有能力。

    若能为自己所用,绝对比当敌人要好得多。

    自己现在已经有太多敌人了,裴寂、妙音儿幕后之主,现在估计又得加个安庆西背后的势力……

    崔麟这个明显有机会为自己所用的人,还是能转化就转化。

    不过刘树义也知道,崔麟这样的性子,也不是一次感化就能行的。

    他不急,只要迈出第一步,让崔麟对自己的想法与态度发生改变,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

    崔麟并不知刘树义心中所想,他回想着刘树义那毫不迟疑的“我相信你”四个字,以及刘树义所说的“你有你的底线与原则”,只觉得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情绪在蔓延。

    似乎,还没有谁,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复杂!

    难言!

    见刘树义消失于视线中,崔麟才收回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旋即又长长吐出,下巴重新仰起环视众人一圈,而后又仿佛成为了好胜的公鸡,傲然的离开了都亭驿。

    刚出都亭驿的大门,就有一个穿着灰衣的男子,连忙迎了过来。

    “小人见过崔参军。”

    灰衣男子恭敬道:“小人乃是裴司空府里的管家,老爷令小人等候在此,说若崔参军出来,便让小人请崔参军去裴府一聚,老爷已为崔参军准备了上好的酒席,要为崔参军接风。”

    裴寂?

    若是其他外地来的官员,忽然得知当朝司空专程宴请他,肯定受宠若惊的激动和兴奋。

    但崔麟,回想起刚刚刘树义对自己说过的话,以及刘树义与裴寂之间的关系,还有裴寂给自己送去的刘树义要抢自己员外郎位置的信……

    他呵笑一声。

    下巴仰到天上去了,冷笑道:“想拿本官当刀使,裴司空选错了人……”

    “不去!”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只留下裴府管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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