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明微笑点头。
是了，这个年代，企业赞助电视节目，卖冠名权，已经是非常普遍的商业模式了。
就算一时半会儿卖不掉，不还有新成集团这个大后盾吗？
对于苏清璇来说，钱，反而是最容易解决的问题。
有钱真好啊。
刘清明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得到丈夫的启发，苏清璇的热情被彻底点燃，立刻扑到桌前，开始重新构思整个节目方案。
刘清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笑了笑，也坐在一旁，处理自己带回家的工作。
自从当选年度人物后，他每天都要去做事迹报告，大量工作精力被牵扯。
一些需要他亲自拍板的审核材料，只能带回家里来处理。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键盘偶尔被敲响的清脆声响。
两人就这样，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业，偶尔抬起头，视线在空中交汇，给对方一个了然的微笑。
岁月静好，婚姻充实。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左右。
刘清明终于完成了所有的宣传任务，不需要再到处奔波做报告，生活又回到了三点一线的机关工作节奏。
他小心翼翼地将妻子送到传媒学院的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才调转车头，驶向铁道部。
走进办公大楼，一路上，遇到的同事无不用一种混杂着仰慕和好奇的目光看着他。
刘清明一概报以微笑，径直来到运输局局长项辰光的办公室门前。
他敲了敲门。
“请进。”
刘清明推门而入，看见项辰光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项局。”
项辰光抬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他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刘清明。
“成名的滋味怎么样？”
刘清明苦笑一下：“不太好。出门总被人问，你是不是电视上那个谁？”
“哈哈，”项辰光大笑起来，“我家那小子都缠着我，问我什么时候能给他弄一张刘叔叔的签名。”
“项局，您就别取笑我了。”刘清明连忙摆手，“我哪敢给人家签名，我又不是明星。”
项辰光的笑容渐渐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清明，你可不光是明星。”
“你是组织上树立的典型。这个荣誉授予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去签名和演讲的。”
刘清明立刻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听着。
“我知道，是为了给其他年轻干部一个好的榜样。我做得还远远不够。”
“是为了让所有年轻人知道，”项辰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你有能力，有担当，肯干事，组织上就会看到。”
刘清明心里一凛。
“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说：“项局，上次举报的事情，我想找个机会向刘部长当面表示一下感谢，您看可以吗？”
项辰光摆了摆手。
“部长向来爱护人才，你做得好，他自然会护着你，这是分内事，没什么。没必要特意去感谢，你的心意，我会帮你转达到。”
刘清明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对于那位身居高位的本家部长，他心里是有些发怵的。
能不去面见，那是最好不过。
项辰光能这么想，主动把事情揽过去，更是让他感念。
“技委会那边，就高铁项目的招标方案，已经开了三次讨论会了。”项辰光话锋一转，谈到了正事。
“到现在，还没有达成共识。我看了他们的几套方案设计，各有优劣。”
他看着刘清明。
“你每次参加会议，都一言不发，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刘清明老老实实地回答：“项局，我对技术是外行，怕说了外行话，影响专家们的专业判断。”
“得了吧你。”项辰光根本不信，“你天天跟谭教授他们那些老专家泡在一起，别告诉我你们只是在聊天气。”
刘清明无奈，知道瞒不过去。
“谭教授确实教了我很多东西，但我还是个半吊子。半瓶水晃荡，比无知更可怕。”
“半吊子就半吊子，”项辰光不容置疑地说，“说说你的想法。”
刘清明只好开口。
“那我就从谈判技术的角度，说一点浅见。”
“我们这个项目的主要目的，是通过让出部分国内市场，来引进我们需要的高铁核心技术。从机车制造，到牵引系统，再到列车控制系统，这是一个完整的技术包。”
“我想，部里最青睐的，应该是德国西门子的技术吧？”
项辰光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这些我们都知道，继续说。”
“但现在看来，对方也已经洞察了我们的心思，所以才会表现得那么傲慢，无非就是想卖个天价，故意吊着我们的胃口。”
“而且，我之前在隆客厂接触过日本川崎重工的总裁大桥忠晴，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信息，这几家国际巨头，私底下很可能正在搞一个价格同盟。”
刘清明的声音沉了下来。
“所以，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打破这个价格同盟。让他们不得不撕破脸，为了订单，独自面对我们的质询。”
“这样一来，常规的招标方案，可能就不适用了。我想，技委会的专家们，应该也是为了这个在伤脑筋。”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项辰光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你说得不错。”他终于开口，“太普通的方案，都是他们这些跨国企业玩剩下的，他们知道该怎么应对。我们需要出奇制胜。”
刘清明立刻补充道：“是的。所以，这话只能从您口中说出来。我一个小字辈，又是个公认的技术外行，要是在技委会上大放厥词，提出颠覆性的方案，除非是不想在部里混了。”
项辰光闻言，指着他，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个小滑头！”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行，我知道了。我会去督促他们，尽快拿出一个全新的方案来。”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刘清明，下达了命令。
“你们谈判技术小组，继续深入研究这几家企业的所有资料，给我制订出详细的谈判方案。”
“记住，这一次，我们一定要牢牢抓住主导权！”
刘清明猛地站起身，身体站得笔直。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