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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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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

    周逸尘挽起白大褂的袖子,露出了精壮的小臂。

    他拿起一根长针,轻轻弹了弹针尾。

    那是准备动手的信号。

    周逸尘手里的酒精棉球在孙铁柱满是老茧的胳膊上擦了擦。

    那股子刺鼻的酒精味儿,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捏着银针的手很稳,找不到一丝颤抖。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针尖对准曲池穴,直刺而入。

    “嗤”的一声轻响。

    针身没入皮肉大半。

    周逸尘的手指在针柄上轻轻捻动,他在找那种“得气”的感觉。

    也就是所谓的针感。

    旁边一个年轻的二院医生,看着周逸尘这不急不缓的动作,实在没忍住。

    他凑到同事耳边,压低了嗓门嘀咕了一句:

    “这能行吗?那就是几根针,还能把堵住的血给疏通了?”

    声音虽然小,但在落针可闻的病房里,还是传进了不少人的耳朵。

    正全神贯注盯着周逸尘手法的冯建国,眉头猛地一皱。

    他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那个年轻医生一眼。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透着一股子严厉和警告。

    年轻医生脖子一缩,吓得赶紧闭了嘴,往后退了半步,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时候质疑主治专家,那是犯了大忌讳。

    周逸尘就像没听见一样。

    他的心神全都沉浸在指尖的那一点触感上。

    随着第二根、第三根银针分别刺入手三里和合谷穴,他的神情越发专注。

    每一针下去,他都要细细体会针下的阻力。

    那是气血在经络中运行的反馈。

    在他的感知里,孙铁柱这条手臂的经络就像是一条淤塞的河流。

    而他手中的银针,就是清理河道的铁锹。

    三针落下。

    周逸尘并没有停手。

    他开始行针。

    拇指和食指捏住针柄,或提或插,或捻或转。

    动作看似单调,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这是他在无数次练习和实战中总结出来的手法,专门针对气滞血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孙铁柱躺在床上,眉头紧锁,額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天花板。

    家属嫂子站在旁边,双手绞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那位年轻的大夫。

    冯建国一直保持着弯腰观察的姿势,也不嫌累。

    但他眼里的光,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得有些焦灼。

    还没反应吗?

    刚才那个挨骂的年轻医生,此刻虽然不敢说话,但眼神里多少带了点看笑话的意思。

    半个小时到了。

    周逸尘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他在合谷穴的那根针上,猛地弹了一下针尾。

    嗡——

    针身震颤。

    原本像木头一样躺着的孙铁柱,身体突然猛地哆嗦了一下。

    “嘶——!”

    一声痛苦的吸气声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家属的媳妇吓坏了,带着哭腔问道:

    “当家的,咋了?是不是哪儿难受?”

    孙铁柱瞪大了眼睛,像是见鬼了一样盯着自己的左手。

    他大口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一种既痛苦又狂喜的扭曲表情。

    “疼……疼!”

    “俺的手指头,像是有火在烧,又像是被针扎,钻心的疼啊!”

    疼?

    这个字一出来,冯建国原本有些佝偻的腰杆瞬间挺直了。

    对于断肢再植的病人来说,疼是好事,是大好事!

    不怕你疼,就怕你没知觉。

    疼,说明神经通了,说明气血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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