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觉得奴婢的画像可好看?”哪怕被萧墨的眼神不停地打量着,丘雯也只是轻柔一笑。
“真人比画中的好看。”萧墨收起画像。
丘雯微微一愣,随即笑着道:“多谢主人夸奖,奴婢很开心呢,王爷吩咐,这三日,主人需要将这些北荒文卷熟记于心,三日之后,奴婢会过来将这些文卷收回。”
“我知道了。”萧墨点头道。
“奴婢就不打扰主人了,主人若是有事,可随时喊奴婢。”
丘雯欠身一礼,再度退下。
果然,三日一过,丘雯来到院落,将这些文卷尽数收起。
又过两日。
这一天的清晨,当萧墨在院落中闭目冥想的时候,院落大门被叩响。
萧墨睁开眼睛,走上前打开大门。
萧狮站在萧墨的面前。
“父亲。”萧墨作揖一礼。
“嗯。”萧狮点了点头,说道,“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走吧,可以跟我过去了。”
“是。”
萧墨并没有问要去哪里,反正不需要多久,自己就该知道了。
父子二人走在荒城的街道上,就像是散步一般,朝着城外走去。
只不过二人皆是使用了术法,看起来走的很慢,实际上一步便是十丈之外。
“丘雯给你送去的那些关于北荒的文卷,都看完了吗?”萧狮问向萧墨。
“看完了。”萧墨点了点头。
“看完之后,可有何感觉?”
“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那些文卷确实是有些出乎萧墨的意料。
萧墨知道北荒的自主性很强,但没想到的是,北荒竟然独立到如此的地步,几乎拥有一个国家的所有职能。
除此之外,北荒其实一直都在防着起秦国一手。
比如秦国官员的生平、喜好,都被荒楼一一记录。
甚至在秦国的朝堂上,有三分之一的官员都或多或少与北荒有关系。
可以说,若是北荒想要独立的话,只需要一个宣告罢了。
萧狮笑了一笑,知道萧墨所说的“出乎意料”是什么一种意思:
“我们的先祖与先帝一起打下江山之后,本来就计划每个人划分一块地界,建立一个国家,但是我们的先祖拒绝了。
最后,先帝负责内政,我们的先祖负责开疆扩土。
加上你,历经五世,才有了如今秦国之强大,疆域之辽阔。”
萧狮看了萧墨一眼,继续说道:
“当时秦盛天跟你说,你可取而代之,并不是说假话,而是真的这么想。
我与盛天从小就认识。
他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带着北荒自立成国。
我也知道盛天的心里面只有秦国,只有祖宗基业。
所以,在他的心里面,哪怕是将秦国交于我萧家,他都不愿意看到秦国衰败,千年的基业从而毁于一旦。”
“萧墨,虽然你我父子二人接触不多,但我也知道,你并不是那种看重权势之人,这很好,也不好。”
萧狮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你接下来会如何地去走,但是,哪怕你有一天你要带着踏雪龙骑踩进秦国皇都,为父也不会多说什么,这一切也都是你的选择,每一任的北荒之主,也该有自己的选择。”
听着萧狮的话语,萧墨的眉头微微蹙起。
此时萧墨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父亲为什么要带自己来北荒了。
“萧墨,我之所以这次带你回来,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萧狮将他自己腰间的一块玉佩捏碎。
刹那间。
萧墨可以感觉到自己父亲那极其虚弱的命火。
萧狮的命火连那风中残烛都比不上,只有那么一点点的火星而已。
甚至若不是他凭借着一口气吊着,很有可能这一点火星都要熄灭了。
“白屺死后,我带领大军突围,若不是张奎以命护我,我已经死了。
但我哪怕苟活,可伤势太重,时日也无多了。
最后我以这块续天玉吊住最后一口气,去处理最后的身后事。
现在,这续天玉也被我用的差不多了。
好在的是,紧赶慢赶,时间刚好够用。”
随着萧狮的话语落地,他大手一挥,瞬间便是带着萧墨来到了荒城百里外的雪花关。
父子二人走上雪花关的城墙上。
萧墨往下看去。
共计四十万的踏雪龙骑以及一百二十万的北荒步兵列阵于荒野之上。
而在军阵之前,是北荒的诸位将军。
“全军可至?”
萧狮走上前一步,问向全军。
“回禀镇北王!”城下的方伟明往前一步,大声道,“北荒共计五十七名将军、四十万两千三百二十一名踏雪龙骑,一百二十万零五千北荒步兵!皆至!”
“很好。”萧狮点了点头,转过身,微笑地对着萧墨说道,“站那儿干嘛,过来。”
萧墨走上前,站在萧狮的身边。
“从今日起,萧墨,你便是镇北王,北荒之主,我北荒三州之地,八千万百姓,一百六十万将士,尽数交到你的手里了!”
萧狮直视着萧墨的眼睛,严肃地问道。
“萧墨,你可愿意以道心立誓,从此以后,待北荒百姓如子,用尽一生,不负北荒,守护北荒?”
萧墨深深作揖一礼,声音传遍全军:“萧墨,愿意!”
“好!”
萧狮点了点头,转过身,望向大军。
“北荒军,覆面!”
随着萧狮声音落地,共计一百六十万北荒军发出整齐的铠甲碰撞声。
他们拿出修罗面具,覆盖在脸上。
全军肃穆无比,仰望着城头。
萧狮拍了拍萧墨肩膀:“曾经,雁门关下,你让踏雪龙骑带着修罗面具,大破敌军,名震天下,如今,四十万踏雪龙骑,一百二十万北荒步卒,皆面覆修罗,随你一同征战!”
语落,萧狮对着全军喊道:“迎!镇北王!”
“吾等!迎镇北王!”
“吾等!迎镇北王!”
“吾等!迎镇北王!”
一百六十万北荒大军喊声震天,响破苍穹,传荡千里。
在全军的喊声之中,萧狮目视远方,手抚城墙,面带微笑,逐渐合上了眼眸。
“镇北王啊,这北荒,就交给你了.”
一阵风吹过城头,这位老将命火的火星,最终熄灭。
可他却依旧如同一座雕塑一般立在城头,为北荒永远守望。
萧墨退后一步,整理衣冠,深深一礼。
全军喊声停止,如同潮水一般拱手弯腰,深深一礼。
“吾等!恭送镇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