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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斩马试锋三甲碎,千两封官震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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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碾过了那些嘶吼与哭嚎。

    “这把刀,就是本公要的东西。”

    全场的声音瞬间降了下来。

    陈宴将斩马长刀往身前的石台上一横,刀身碰撞石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低鸣。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跪在地上哭得不成人形的西域老铁匠头目。

    “灌钢法是你献的,刀是你和宋老汉一起打出来的。”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拍。

    “本公说到做到。”

    他转头看向站在锻造室门口的红叶。

    “传令总管府,即刻拟文。”

    红叶的双手抱拳,等着下文。

    陈宴的嗓音在这滚烫的空气中一字一顿地砸了出来。

    “破除此人奴籍,授大周正七品军器监丞官身,赏黄金千两,在统万城内拨付宅院一座。”

    翻译暗桩用最快的语速将这道命令转述给了那名还趴在地上的西域老铁匠。

    老铁匠的身体先是彻底僵住了。

    然后他抬起了头。

    那张被炉火烤了半辈子的黝黑面孔上,涕泪横流,嘴唇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根本合不拢。

    他曾经是草原异族的铁匠奴隶,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用来叫唤干活的编号。

    他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当成一个人看过。

    老铁匠的额头撞在滚烫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的嘴里用那蹩脚到走调的汉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谢柱国……谢柱国……”

    陈宴没有再看他。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些满脸狂热的匠人们,很多人的眼眶都是红的,呼吸又急又重。

    那种被亲眼目睹的逆天封赏彻底点燃的阶级跃升渴望,像是一团滚烫的铁水浇灌进了他们本已干涸的心田。

    他们不再是蝼蚁。

    他们不再是被人随意打杀的贱籍奴隶。

    他们看到了一个从齐国兵器监逃来的老匠人拿到了官身,看到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西域铁匠奴隶拿到了千两黄金。

    如果他们也能打出让柱国满意的兵器,那他们呢?

    陈宴将双手撑在那柄横放在石台上的斩马长刀两侧,上身微微前倾,那双幽暗到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搅着的东西让最近处的几名匠人打了个寒噤。

    “从今日起,这座工坊只有一个指标。”

    他用指节在刀背上敲了两下,幽蓝色的刀身发出两声清越的嗡鸣。

    “量产。”

    他将那个字咬得极重。

    “本公要在入春之前,看到这座山谷里的每一座高炉每一座锻台,都在给本公吐出这种刀。”

    他直起身,大氅的下摆被热浪卷起又落下。

    “一千把是底线,多出来的,每超额一百把,本公额外加赏白银五百两,所有参与锻造的匠人按人头均分。”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全场爆发出了一阵让谷底都在震颤的疯狂嘶吼。

    “柱国万岁!”

    一名年轻匠人操起身旁的铁锤高高举过头顶,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打刀,给咱们柱国打刀!”

    紧接着是第二把铁锤,第三把,第十把。

    数百名匠人举着工具,眼里烧着赤红色的火焰,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狼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发出的嘶吼声将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天穹都震得微微颤动。

    陈宴拿起那柄斩马长刀,交到了身旁红叶的手中。

    红叶双手接过长刀,手指在刀身上摩挲了一下,那张素来寡淡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发自内心的赞叹。

    陈宴已经转身向锻造室的铁门走去,他的靴底踩过满地的碎铁与积水,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他没有回头。

    “宋老汉。”

    宋老汉从地上弹了起来,膝盖磕得一阵钝痛,嗓子哑得像破锣。

    “老朽在!”

    陈宴的背影站在门框里,锻造室外面的冷风从他的肩头灌进来,与室内的灼热空气撞在一起,激起了一层淡薄的白雾。

    “你那个七品军器监丞的官身,本公暂时不撤。”

    宋老汉的身体晃了一下。

    “但官袍穿不穿得稳,看你接下来这半个月交出来的数目。”

    宋老汉咬破了嘴唇,鲜血从唇角渗出来,混着满脸的煤灰淌进了胡茬里。

    他将腰板挺得笔直,用那双满是血泡的手在胸口狠狠捶了一拳,铁匠特有的闷响在石壁间回荡。

    “柱国放心,老朽这条命就焊在这锻造台上了,打不出够数的刀,老朽自己把脑袋拧下来给柱国当夜壶!”

    陈宴没有接话。

    他跨出铁门,冷风灌进大氅的缝隙,将衣摆吹得向后翻飞。

    红叶抱着那柄幽蓝色的斩马长刀,无声地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的身影很快便被谷口涌来的浓雾吞没。

    锻造室里,那阵疯狂的嘶吼声还没有消散。

    风箱重新被拉动,鼓风声犹如远古巨龙苏醒后的第一声喘息,灌入高炉的炉膛。

    铁锤砸在铁砧上的轰鸣声,从谷底深处一路传到了山脊的对侧,震得积雪从松枝上簌簌落下。

    数百座高炉同时开始吞吐着新一批矿石。

    产能,在这个疯狂的夜晚,开始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速度向上狂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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