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在青砖上磕出血来!”
“你就让使臣告诉老和尚,就说我洛阳军为了保卫南朝的江山,将士们已经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了!若是他建康再不拨下十万石粮食和五万两白银的军饷,孤这十万大军实在是饿得扛不住了,到时候若是哗变,就只能跨过淮河,去他江南那富庶的鱼米之乡讨口饭吃了!”
这番话,可以说是将政治上的无赖与军阀的要挟发挥到了极致。
邵绫听闻,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心领神会地用羽扇遮住半边脸,阴恻恻地笑答:“大王英明!属下这就去起草国书。那老和尚一门心思想着收复中原、名垂青史,他对晋阳的恐惧深入骨髓,只要咱们稍微吓唬一下,他就算是从那些寺庙的金身佛像上刮金粉,也得给咱们把军资凑齐了!”
“这还没完呢!”侯万景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眼底的算计之色越发浓重。他将目光投向了书房西侧的墙壁,那里挂着一幅关中堪舆图。
“除了南边的老和尚,西边长安那个姓宇文的老狐狸,也绝对不能让他闲着!”侯万景冷哼一声,语气森寒,“宇文沪之前可是答应过孤,只要孤能在河南道拖住高浧的主力,他就暗中资助咱们军械。可这都入秋了,东西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给长安的暗线传信!告诉宇文沪,高浧如今在黄河北岸囤积了重兵,对孤是虎视眈眈!他宇文沪若是不想孤直接倒向晋阳,联手去叩击他关中的大门,就立刻、马上,把他答应好的五千匹战马和两万套铠甲给孤送来!少一件,那孤就得好好考虑了!”
“属下遵命!”邵绫深深一躬。
他在心中也是暗暗叹服,自家大王这手“左右逢源、两头通吃”的权谋把戏,玩得简直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放眼这天下大乱的局势,周、齐、梁三国鼎立。
而洛阳正好夹在三国势力交锋的最核心旋涡之中。
原本这种四战之地是最容易被绞杀的死局,但在侯万景的操盘下,他硬生生地利用三国之间的互相猜忌与敌视,将敌对的周、梁两国,变成了供养自己十万大军的“移动血包”。
周国想要洛阳牵制齐国;梁国想要洛阳充当缓冲。
侯万景就这样游走在刀尖之上,疯狂地吸吮着两大帝国的鲜血,以此来丰满自己那蓄谋已久的叛乱羽翼。
安排完这宏大的吸血大计,侯万景似乎耗费了不少心神。
他缓缓走到书房那雕花的木窗前,伸手推开了沉重的窗扇。
盛夏特有的闷热夜风瞬间倒灌进书房,吹拂着他那略显花白的鬓发。
侯万景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起头,那双如同枭鸟般的眸子,穿过重重夜色,死死地望向了遥远的西北方向。
那里的天空,似乎正被隐形的战火染得一片血红。
“算算日子,高浧派往夏州和灵州的那大军,也该和宇文沪的周军碰上头了……”侯万景的喃喃自语声在风中飘散,透着一股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气息,“这天下的破局点,就在西北。也不知道那边的战事,如今究竟打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