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是大周立国以来绝无仅有的殊荣了,太师究竟还想干什么?
未等三人消化完这句话里的深意,宇文沪放下了茶盏,目光如电,紧接着抛出了一个真正骇人听闻的决断。
“不仅是刺史。本王还要晋封阿宴为使持节、夏州总管,都督夏、灵、绥、银、盐等七州诸军事!”
轰!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三人的胸口。
宇文横倒吸一口凉气,于玠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揪下自己的一撮胡须。
夏州总管!
都督七州诸军事!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陈宴的权力范围不再局限于夏州一隅之地,而是直接横跨了整个大周的西北边陲!
七州之地的所有兵马调动、防线布置,将全部归他一人节制!
这等同于在名义上,将关中最重要的一扇大门连同门锁,完完全全地交到了陈宴的手里。
“这……太师……”于玠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来缓和这巨大的冲击。
然而,宇文沪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按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身子微微前倾,犹如一头即将扑食的雄狮,一字一顿地宣告了最后也是最恐怖的三道命令:
“不仅如此!本王还要特赐陈宴,承制拜封之权!”
“七州境内所有府县的文武官员,皆由他陈宴一言决之,无需长安天官府核准,先斩后奏,先封后报!”
“另赐:七州之地历经战火,所有赋税不再上缴长安国库,皆由陈宴自行征调支配,以充军资民用!准其于夏州开府建牙,自主练兵,甲胄器械,皆可自造!”
如果说刚才的七州都督只是让三人感到震惊,那么这最后三大特权抛出来的瞬间,无异于在这间密闭的书房内引爆了数十斤极品猛火油!
“不可啊!!!”
于玠终于再也无法保持那份从容与淡定。
他脸色煞白,霍然起身,由于动作太过猛烈,甚至带翻了身后的黄花梨木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不仅是于玠,就连一向以宇文沪马首是瞻的商挺,此刻也是双腿发软,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宇文横更是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怖地看着自己的亲哥哥,仿佛在看一个彻底陷入疯狂的赌徒。
他们太清楚这三大特权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了。
承制拜封,那是直接斩断了大周朝廷对北境官场的人事控制权!
这等于是将天官府的权力完全剥离给了陈宴,可以随心所欲地打造一个只忠于他自己的官僚班底!
财税自主,更是连钱袋子都给了陈宴,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用七州的财富去养兵!
开府建牙,自主练兵,更是将原本属于天子的特权直接下放。
这哪里是在册封一个大周的总管?
这分明是在关中的北大门,硬生生切出一个不受任何朝廷法度掣肘的“独立王国”啊!
这权力大得简直荒唐!
“太师三思!万万不可啊!”
老成持重的于玠大步跨出队列,直接跪倒在宇文沪的案前。
他连叩了三个响头,额头触碰青砖发出沉闷的声响,言辞凄厉而激越:“太师明鉴!此等放权,亘古未有,无异于授人以太阿之柄,倒持干戈啊!”
于玠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决绝:“自古以来,异姓封疆,手握军政财三大权,防人之心不可无!”
于玠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重量:“老夫知陈柱国忠勇,但他如今不过及冠之年!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手里握着大军,掌控着七州生杀大权,身边连一个掣肘的监军都没有!太师,这不是在封赏功臣,您这是在亲手喂养一头足以吞天灭地的恶龙啊!一旦稍有差池,整个关中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书房内,唯有于玠那带着哭腔的回音在激荡,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有看不见的利刃将这空气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