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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宣新政剥皮实草,全军拔刀祭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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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陈宴的冷笑声在风中显得格外森寒:“本公丑话说在前面!这抚恤银,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卖命钱!谁敢在这笔钱上伸爪子,谁敢贪墨哪怕一文钱……”

    陈宴猛地一跺脚,坚硬的石台竟然被踩出几道裂纹,“本公不管他是几品大员,也不管他背后有什么通天的靠山!抓到一个,杀一个!查实一个,剥皮实草,挂在夏州的城门楼子上风干!”

    “剥皮实草”四个字一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席卷全场。

    不仅是文官,就连一些平日里手脚不太干净的武将,也吓得冷汗直流,双腿发软。

    谁都知道,这位掌握着特务机构明镜司的活阎王,说到就绝对做得到。

    但他并未停下,更重磅的承诺紧随其后。

    “凡阵亡将士遗留在世的子女,家中无以为继者,无论男女,皆由官府设立专局供养至成年!年满十岁者,准入县学读书习字!所需一应开销,夏州府库若出不起,本公亲自向天子讨要!”

    轰!

    如果说之前的抚恤金翻倍只是给了一口饭吃,那么“入县学读书”这一条,无异于在所有底层士兵的面前,强行劈开了一扇通往上层阶级的大门。

    在那个知识被门阀世家绝对垄断的年代,普通大头兵的孩子想读书?

    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现在,陈宴给了他们这个希望!

    台下的将士彻底沸腾了。

    他们不怕死,怕的是死后无人问津,怕的是妻儿老小沿街乞讨。

    如今有了这条退路,这条命,就算卖给陈宴又有何妨?!

    “拿酒来!”陈宴厉喝一声。

    一名绣衣使者快步上前,双手奉上一坛尚未开封的极品透瓶香。

    陈宴单手拍开泥封,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没有用碗,而是直接单臂提起那几十斤重的酒坛,将其中一半烈酒,洋洋洒洒地倾倒在高台之前的黄土之中。

    “这一半,敬九泉之下的英魂!黄泉路上冷,喝口烈酒暖暖身子!”

    说罢,陈宴仰起头,将剩下的半坛烈酒对着自己的嘴疯狂灌下。

    辛辣的酒液如同一条火龙顺着喉咙滚入腹中,又顺着他的下巴流淌而下,打湿了他的玄衣前襟,平添了几分狂放与决绝。

    “哐当!”

    陈宴将空酒坛狠狠砸碎在石台上,碎瓦飞溅。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残酒,双目赤红,如同发狂的雄狮般嘶吼道:“大周的弟兄们!本公在此立誓:只要我陈宴还有一口气在,只要大周的旗帜还在飘扬!大周……绝不负英雄血!!”

    绝不负英雄血!

    这句话,就像是火星引爆了炸药桶。

    在距离祭台最近的地方,那原本坐在轮椅上的王雄,情绪已经激动到了难以复加的地步。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陈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鸣。

    “世子!你干什么!你身上的骨头还没长好!”旁边的亲兵惊恐地发现,王雄竟然试图用手撑着轮椅扶手站起来。

    “滚开!”

    王雄一把推开亲兵,强忍着断骨处传来的钻心剧痛,豆大的冷汗瞬间湿透了绷带。

    他的右腿每承重一分,都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绞肉,但他硬是咬碎了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这位受伤不轻的铁汉,竟然硬生生地靠着左腿和一股子绝不屈服的意念,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他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艰难地抬起,并拢手指,指尖贴着眉骨,用他平生最大的力气,对着高台之上的陈宴,对着那座国殇碑,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大周军中最高规格的军礼。

    “岂曰无衣——”王雄声嘶力竭地怒吼,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却笑得无比张狂。

    看到这一幕,陈宴的眼眶瞬间红了。

    陆溟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刀锋指天,扯着嗓子咆哮回应:“与子同袍!!”

    唰!唰!唰!

    下一刻,在场的府兵如同事先排练好了一般,整齐划一地拔出了腰间的兵刃。

    雪亮的战刀在阳光下汇聚成一片钢铁的丛林。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愿为柱国效死!愿为大周效死!!”

    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震散了天边沉积的阴云,金色的阳光犹如利剑般穿透云层,精准地洒落在那座汉白玉的国殇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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