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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罪恶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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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相信薛淮真会让人把他活活打死,可是徒三年意味着他要做三年苦役,这让他如何接受?

    还没等他开口,薛淮又道:“此外,乔望山身为本地乡贤,你公然出言辱骂,按律可比照辱骂五品以上官员,也就是说,你骂本官是老东西和狗腿,按律当杖一百。还有,你强闯揽月舫雅间,又毁坏大量财物,可比照白昼抢夺之罪,按律当杖一百、徒三年。”

    桑承泽惊恐地看着他,拼命摇头道:“草民不服!”

    “本官断案何需你服?”

    薛淮冷笑一声,肃然道:“综合以上罪行,本官最终对你的惩处是杖三百、流三千里,刑期为六年。”

    望着薛淮没有任何波澜的表情,桑承泽意识到他不是在危言耸听。

    正如薛淮所言,像他这样的纨绔少爷,何时经历过真正的坎坷与磨难?

    从小到大,桑承泽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父母对他十分溺爱,两位兄长也不同他计较,出门在外又有漕帮打手前呼后拥,他完全不知道惧怕为何物。

    绝大多数时候,只要亮明漕帮小少爷的身份,他在运河两岸几乎无人敢惹,更不必说连漕运总督的独子都和他称兄道弟,又有谁敢真的冒犯他?

    直到此时此刻,在明明没有表露丝毫怒意的薛淮面前,桑承泽终于感受到实实在在的畏惧。

    “薛大人……草民错了,草民不该去揽月舫不该出手打伤那些人,草民给您赔罪,只求您高抬贵手,我爹和漕帮一定会重重谢您……”

    桑承泽艰难地求饶,许是因为这些天凄惨的牢狱生活打磨掉他的桀骜不驯,亦或是他发现薛淮真不在意他的背景,内心的恐惧弥漫开来,让他不得不低下头。

    薛淮定定地看着他,问道:“知道本官为何要关你这么久吗?”

    桑承泽摇了摇头。

    “因为你蠢。”

    若是从前听到旁人这样的评价,桑承泽一定会发作,但此刻他只是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道:“蠢?”

    “很蠢。”

    薛淮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继而道:“你被人利用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威风八面,这不是蠢是什么?”

    “利用?”

    桑承泽反应过来,毫不迟疑地说道:“不可能,蒋大哥不是这种人!”

    “呵。”

    薛淮面上浮现一抹浅淡的嘲弄,悠悠道:“看来你还没有蠢到不可救药的地步,知道是谁在利用你。”

    不待桑承泽反驳,他便稍稍加重语气道:“本官问你,这次你突然来到扬州寻衅乔家,是不是蒋方正告诉你,因为两淮盐业协会的成立,你们漕帮的进项损失了一些,而乔望山身为盐协会首,便是导致漕帮受损的罪魁祸首,所以你才做出这种恶事。乔家的情况、乔文轩的习性乃至当日揽月舫内的状况,是不是蒋方正在无意中透露给你的?”

    桑承泽迟疑片刻,低头道:“是。”

    “那你口口声声维护的蒋大哥有没有告诉你,乔文轩是乔望山最疼爱的幼子,一如你的父母对你的态度?蒋方正有没有告诉你,乔望山得到这个会首位置是本官允准的,乔家亦是本官推行扬州新政最重要的支持者?”

    薛淮微微前倾上身,盯着桑承泽的双眼,一字一句问道:“他有没有告诉你,那天你一拳打下去,打的不是乔文轩的脸,亦非乔望山乃至乔家的脸,而是本官、扬州府衙乃至朝廷的脸面?”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桑承泽的心头。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眼中浮现茫然和恐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你总是把漕帮小少爷这五个字挂在嘴边,因此本官是不是可以这般认为。”

    薛淮顿了一顿,看着大汗淋漓的桑承泽说道:“那天你在揽月舫上动手伤人,是出自漕帮之主桑世昌的授意,只因本官奉天子圣意推行的盐政新策影响到漕帮的利益,所以他让你这个纨绔子弟公然折损本官的颜面,好让本官明白一件事。”

    桑承泽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强撑着问道:“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

    薛淮哂笑一声,靠向椅背冷声道:“桑帮主无非是想让本官知道,这千里运河两岸沃土是你们漕帮的自留地,区区一个扬州同知也敢染指?就算是京城里那些庙堂诸公,谁若敢和你们漕帮作对,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砰!”

    薛淮眼前失去了桑承泽的身影。

    那把椅子朝后倒下,堂堂漕帮小少爷已经瘫软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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