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清嗓子:
“让哥是茹家独苗,茹家从大明立国传到现在。
让哥要是在长安出了事,不说令哥把你怎么样,茹慈姐姐那边你说的过去?”
朱存枢闻言怒道:“我是秦王!”
“不,你只是郡王,还不是秦王!”
“你……”
见秦郡王朱存枢抬起手作势要打,朱清霖眼眶立马就红了,倔强道:
“打吧,打吧,秦王一脉你是宗,我还敢忤逆你不成?”
朱存枢恨恨地放下手,他又怎么敢打她!
在长安,在这朱家人散落的各家各户,她朱清霖是名副其实的大娘子。
外面的朱家人信她胜过自己这个秦王。
“今日你要闹什么?”
“我不闹,我要把我的东西从这里搬走,免得我出门在外被人戳脊梁骨说我没良心,骂我是一个白眼狼!”
朱存枢恨恨的咬着牙。
他这一脉自从第一任秦王开始就一直不得民心。
尤其是朱樉,做的恶事把洪武爷都气得破口大骂。
什么“昵比小人,荒淫酒色,肆虐境内”……
“枢哥,外面的百姓都知道做事要凭良心,朝廷官员来了你什么都不做就好,为什么要落井下石?”
朱存枢咬着牙,轻声道:
“你还小,不懂!”
“我不小了,马上就可以出阁了,我知道你想当秦王,我知道你上去就是想让这群人回京城给你说好话!”
朱存枢闻言一滞,有种遮羞布被人掀开的恼怒!
“我做的不对么,我不这么做咱们这一脉就完了,你都知道我是这边的大宗,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么?”
“没有封号,这一脉就真的没了?”
朱存枢说不出话来,他都没想到平日不怎么说话的朱清霖会这般的伶牙俐齿,说的他哑口无言。
“你真的信了他们的话?令哥真的完了?”
朱清霖怒声道:“一个打下河套的人我不知道有多厉害!
但我知道,这是很多人怎么都做不到的事情,来了几个京官,你听风就是雨?”
“我,我……”
“你是大人,你是郡王,你知道的应该比我多。
可我知道,如果你帮了令哥你绝对会是秦王,可现在什么都晚了!”
朱清霖毫不客气地继续道:
“现在好了,长安生意做不成了,百姓又开始骂咱们朱家了!
先前有让哥帮你找麦客,今年指望那些御史么,他们管你死活?”
朱清霖觉得既然说了,索性把话说开!
“郡王,我知道不多,但我知道朝廷所有官员都不喜欢我们!
他们说我们是蛀虫,他们恨我们不死,你又怎么敢信他们?”
朱存枢如遭雷击。
看着忙碌起来的朱清霖,朱存枢想说些什么,呐呐的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恨恨的拍了拍脑袋。
“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朱清霖走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在秦王府的东西并不多。
她其实来不来都可以,最终还是来了。
她实在不忍心朱存枢为了一个秦王的封号迷失了自我,继续作恶。
朱清霖走了,她把朱存相养的那些猎狗都带走了!
余家大门上的封条被朱清霖蛮横的全部撕掉。
守在余家外的那群外人不愿意了,立马围了过来大声呵斥道:
“大胆!”
“你们才大胆,姑奶奶我姓朱,是宗室,我爷得神宗皇帝赐谥号,我就撕了你能奈尔何,动我一下试试!”
“许大叔,你也是咱们长安本地的,怎么好赖都不分了,外人放个屁,你老伸过头就去闻?”
朱清霖身后的壮小伙子开始拔刀!
这群人里没一个杂姓,全都姓朱,个个年轻气盛。
自从带刀了之后个个跃跃欲试,整天到晚的想找个不开眼的练练手!
只要朱清霖开口,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伙子绝对敢下死手。
“猫不喜欢舔人,舌头上有刺,舔人不舒服。
狗舌头没刺,可它们吃屎,吃屎的狗才喜欢舔人!”
如果说闷闷有弟子,她的大弟子一定是朱清霖,二弟子就是五月。
“二蛋,去把水渠给我堵上,把水塘守好,这是令哥花钱修的,从今日开始,谁用谁掏钱!”
“姑奶奶就不信了,令哥不在家,什么样的野狗都敢狂吠!”
“都给我滚,再不走,打死勿论!”
听得呵斥声,黄渠村的村民闻言开始聚集。
这群人慌忙散去!
封条屁用没有,朱清霖撕了这群人也不敢上。
看着院子里略显不安的陈婶,厨娘,还有昉昉,朱清霖大声道:
“不用怕,我还没出阁,来个陌生男人就放狗咬死他!”
茹让也没有束手待毙,他也不会束手待毙。
余令若是倒了,以他和余家的关系,他依旧会被清算。
茹让知道先祖是怎么死的,他的心一点都不愚忠。
先祖茹瑺历经洪武、建文、永乐三朝,靖难时尽管是归顺者。
可作为前朝重臣,他仍被视为潜在威胁。
永乐七年都御史陈瑛弹劾茹瑺“违背祖制”……
茹家先祖茹瑺命儿子茹铨在外面买来毒药,他在大牢里服毒而亡。
他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保全茹家。
结果……
结果就是朝堂的人根本就不想放过茹家。
茹铨因承父命买毒,为谋杀父母之罪,全家二十七人嫡系全被贬戍广西河池。
虽说,仁宗时期获赦,冤狱得以平反昭雪……
可茹家的人却要死完了。
自那以后,茹让这一脉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好好地活下去,把香火传承下去!
现在,朝堂的御史又来了!
他们别有目的地开始搜集那些不知所谓的证据,那军户说成余家在蓄奴。
这已经不是在监察了,而是故意的在害人。
茹让当着刘玖的面打开一封发黄的信。
打开信封,抖开信,信里就几个字。
茹让呆住了,刘玖也呆住了!
“看锤子哩,得是等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