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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章 自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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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今后队长都会配大学士!”

    许儿贵属狗的,刚才还黑着脸,闻言后脸上立马就笑出了花来。

    认真的按下手印,坐下后开始傻笑,开始幻想有钱了该怎么花!

    “刘磊……”

    刘磊站起身,此刻的他有些拘束,榆林本地人,又是军户。

    在近两个月的大战里,他因武勇成了小队长。

    对他而言,这是从未有过的尊重和新奇的体验。

    先前在九边军户就是被呼来喝去的,当官的不拿他们当人,那些军官同样如此。

    军户被人像奴隶一样指挥着去干杂活。

    可跟着余令,他才发现原来真的有把一碗水端平的将主。

    刘磊和其他军户一样都想跟着余令。

    哪怕有日战死在了沙场,也可以心满意足的闭眼了,给家里的孩子留了一笔钱了。

    “做的好,加油!”

    刘磊嘴笨不会说话,余令一句简单的夸奖说的他心潮澎湃。

    他猛地单膝着地,认真道:

    “大人,今后你说杀谁小的就杀谁!”

    许儿贵一愣,猛拍大腿。

    其余人也是如此,娘的,光想着军功去了,忘了这茬。

    他娘的,让这狗日的抢了先,大厅里骂娘声响个不停。

    “刘磊斩首十九……”

    郭巩的御史性子要发作了,他觉得余令的胆子太大了。

    军功赏赐应该由朝廷科道官或兵部司官来覆勘。

    再不济也该咨文都察院转行巡按御史查勘。

    最后才该是上报兵部,兵部把战获统计发卖以后再次审结,然后才是升赏。

    此刻余令竟然跳过了兵部。

    余令这是要做什么?

    这些流程余令自然知道,知道得越多余令越怕。

    先帝发内帑一百万,还没出京城就少了二十万……

    战获要是由兵部来审结……

    余令觉得,以那些人做事的手段和操行。

    真要让兵部来,将士们不但分不到钱,自己可能还会倒欠人兵部一笔钱。

    洪武爷在世的时候这些人就干过,只不过他们贪污的是赋税和秋粮。

    这个案子叫郭桓案,又叫盗粮案。

    这个案子的最后结果是主从犯郭桓、赵瑁、王惠迪及六部左右侍郎以下皆处死,株连直省诸官吏及参与者数万人。

    也就是说,郭桓案一案中整个六部都参与了!

    因为杀的太多了,引起了豪强及官僚的不满。

    为缓和矛盾老朱颁布了《六部赃罪诏》,这件事才算是过去。

    老朱残忍嗜杀是暴君等称呼就是那时候传出来的。

    自那以后,汉字数字“一、二、三”等改为“壹、贰、叁”……(非杜撰)

    现在老朱不在了,这些人连赋税都不缴纳了。

    不缴纳不代表他们不向百姓收税了,他们依旧在以朝廷的名义收税。

    只不过自己留下罢了!

    战获物资要是敢经过他们的手,他们就有法证明你欠他们钱。

    这群人为了钱已经没做人的底线了!

    “总兵大人,这个是不是不妥……”

    “滚蛋,我又没私扣大家粮饷,又没有将士兵当作私有工具,白纸黑字加手印,按战功拿钱,你告诉我哪里不妥?”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郭御史吞了吞口水:

    “大人……”

    余令不想在这个时候扫兴,大家拼命了,按战功拿钱这是应有之事,直接蛮横的打断了郭御史的话。

    “一会儿你留下,有什么话你跟我说!”

    分钱是愉快的。

    好多队长不认识字,哪怕不认识字,他们也会装模作样的看一眼军功册,然后再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

    喜庆氛围一直持续到深夜……

    郭御史也一直等到深夜,所有人都走了,屋里一下就变得空荡荡,凉飕飕,就连余令的脸也看着阴森森的。

    “你可以说了!”

    “我说可以,大人不能动手!”

    余令闻言忍不住莞尔道:

    “我在朝堂动手不是因为我喜欢动手,也不是我说不过他们,而是我怕我的话太狠,他们受不了。”

    见余令承诺不动手,郭御史松了口气。

    他见过余令动手,他知道那一日的朝堂余令放水了,而且是放大水。

    真要以战场的狠劲去打他们……

    那一日,他能把那些御史打死。

    “说吧!”

    “大人,你现在做的事情好像不是作为臣子该做的事情!”

    余令见郭御史躬身防备自己的模样笑了笑:

    “那你告诉我,如何才是一个臣子该做的事情!”

    “大人,现在其实不晚!”

    余令闻言沉默了,过了好久才悠悠道:

    “已经晚了,哪怕我做的是对的,哪怕我没有其余心思,他们也不会对我留手了,你说的不晚我明白……”

    余令抬起头看着郭御史道:

    “我低头,让兵部来接管这些我可活,且荣誉不断,也就是你口中的不晚。

    可他们呢,这些将领呢,这些为国而战的人呢,你觉得朝廷中的那些人会放过军中的这些兄弟?”

    “大人,这并未发生!”

    余令森然一笑,咧着嘴寒声道:

    “明日午时校场领饷,勿带兵甲,你告诉我这并未发生?”

    “大人,这是朝堂南北之争,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没有了!”

    “你确定?”

    “下官拿人头担保!”

    余令毫不客气的嗤笑道:

    “你是说,你一个人的头颅比我身后这万人的脑袋值钱是么?”

    “大人你.....”

    余令站起身认真道:

    “郭御史,现在他们的命绑在了我身上,我退一步可安然无恙,他们呢,他们能保护他们的妻儿么?”

    郭巩无言以对,他甚至可以感同身受。

    因为他本身就是被清算者,是朝廷斗争的失败者,不然也不会跟着魏忠贤来保命了。

    被贬为御史,虽是被贬了,可也逃离了被清算的命运!

    余令干了这么大的事情,那些人估计都兴奋的睡不着。

    郭巩觉得余令说的没错,一旦余令放下手里的刀,那就等于自缚双手。

    道理没错,可他觉得余令他根本就看不懂,他觉得余令此刻已经在振臂一呼的边缘徘徊了。

    “不要学李成梁!”

    “宁与黄鹄比翼,将与鸡鹜争食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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