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主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飞速消散,修为境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道主初期巅峰……
道主初期中期……
道主初期初期!
不过数息时间,石压狱主便从道主初期巅峰的巅峰状态,一路跌落至道主初期门槛。
修为如同泄洪般流失,距离跌落道主境、重回道宗之境,仅有一步之遥。
境界的暴跌,本源的枯竭,让石压狱主的精神彻底崩溃。
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凶戾疯狂,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双目布满血丝,嘴角溢出黑血。
原本挺拔的身躯佝偻起来,被归墟锁链勒得摇摇欲坠,口中发出凄厉的哀嚎,声嘶力竭,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饶命!独孤道友,饶命啊!”
石压狱主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破锣般刺耳,再也没有了昔日狱主的威严。
他拼命地扭动着身躯,朝着独孤信的方向磕头,额头撞击在虚空的锁链上,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我错了!我不该追杀你!不该违背道约!不该对你出手!”
“我知道错了!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我愿臣服!愿永世追随于你!任凭你差遣,做牛做马,绝无二心!”
“求你停下!别再抽取我的本源!别让我跌落道主之境!”
石压狱主声泪俱下,字字泣血,将所有的尊严尽数踩在脚下。
苦修万万载,才得以突破道主境,拥有统御一方地狱的力量,若是跌落境界,数万年的修为毁于一旦,那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百倍。
可独孤信神色冰冷,没有半分动容,手中的力道丝毫不减。
他怎能忘?
昔日他被石压追杀得走投无路,四处逃窜,险些魂飞魄散;
被十殿阎罗围杀,身陷囹圄,命悬一线;
在归墟谷闭关时,又遭石压悍然偷袭,妄图夺道灭魂……
那一次次的生死危机,石压狱主可曾有过半分怜悯?可曾有过半分手软?
此刻的求饶,不过是走投无路后的苟且罢了。
就在石压狱主的本源即将被抽干,彻底跌落道主境、魂飞魄散的刹那。
虚空之中,数道强横无比的气息骤然降临,带着道主级的威压,打破了血池地狱上空的死寂。
数道身影自天际缓缓浮现,周身道则环绕,气势滔天,正是十八层地狱,后八层的诸位道主境界的狱主。
为首一人,周身血光萦绕,正是血池狱主,他率先踏出,紧随其后的是磔刑狱主。
紧接着,炎磨派的舂臼、火山、石磨三位狱主,以及死刃派的枉死、刀锯二位狱主,尽数齐聚血池地狱上空。
七位道主级强者,白衣黑袍交织,气息各异,却齐齐伫立在高空。
他们目光落在被锁链捆缚、濒临绝境的石压,以及立于巅峰、气势凛然的独孤信身上,神色各异,却都藏着深深的敬畏与忌惮。
他们早已远远感知到此处的惊天大战,目睹了独孤信逆势突破道主境、轻松碾压石压的全过程。
那一幕,如同惊雷炸响在他们心间,让他们震撼得无以复加。
新晋道主的实力,竟强悍到如此地步,远超他们的预料。
血池狱主上前一步,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独孤信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恳切,淡淡开口:
“独孤道友,且慢动手。”
他目光落在被捆缚的石压身上,继续说道:
“石压此人,狂妄自大,违背三派道约,悍然偷袭道友,罪该万死,理应受罚。”
“但念及他乃是九幽后八层老牌狱主,盘踞地狱万万载,根基深厚,若是就此陨落,恐会引发冥界动荡,打破后八层的势力平衡。”
“还望独孤道友,可否饶他一命,留他一条生路?”
其余六位狱主也纷纷点头,虽未开口,却纷纷附和,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
在他们看来,独孤信虽强,可斩杀一位老牌道主,必定会引发连锁反应。
甚至让三派矛盾激化,不可收拾。
不如顺水推舟,给独孤信一个台阶,也给冥界留一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