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烟霞,随即消散。
独孤信抬手,指尖轻轻敲击着青石案几。
“笃……笃……笃……”
沉闷而有节奏的轻响,在寂静的洞府之中回荡。
每一声敲击,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弦上。
穷尽所有已知变量,倾尽七日不眠不休的推演,将一切能算的都算尽,最终也只是将成功率从七成,提升到了七成一。
这微不足道的提升,对独孤信而言,毫无意义。
依旧有接近三成的失败可能。
依旧,赌不起。
独孤信指尖停下,双目缓缓睁开,眸中没有焦躁,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推演到了极致,信息用到了极致,神通施展到了极致,依旧无法达到完美。
这说明,问题不在推演本身,而在根基。
独孤信缺少一个,足以将成功率彻底推至十成、彻底抹平所有风险的关键变量。
一个,他暂时还没有想到、还没有记起的关键契机。
灵树福地的灵气依旧环绕,清霖在洞外依旧守护,可洞府之内的独孤信,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独孤信闭上双眼,不再强行催动“逆知未来”,而是任由心神放松,沉入记忆深处。
有些东西,强行推演,推演不出来,强行思考,思考不出来。
唯有放下执念,让思绪自由飘荡,那些被岁月尘封、被琐事掩盖的记忆碎片,才会重新浮现。
独孤信在等。
等一个契机,等一段记忆,等一个能让他彻底破局的答案。
第八日清晨,第一缕金光透过灵树叶隙,洒入洞府之中。
就在这缕金光落在独孤信脸颊的刹那,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眸中,精光爆射。
一段尘封了近千年的记忆,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轰然在独孤信脑海中炸开。
那道腐朽、破败、浑身散发着阴寒鬼气,却自称上古鬼帝的残魂,清晰无比地浮现在独孤信的眼前。
当年初入冥界,独孤信年少气盛,见识不足,只当对方是真正的上古帝者,是纵横冥界的无上存在。
独孤皇朝如今所用的破界舟,其图纸正是源自那所谓上古鬼帝残魂之手。
当初那残魂所言,此舟需以世界树枝干为骨,以万象熔炉为源,方能横渡虚空、撕裂界域。
可如今,独孤信已然踏足入道巅峰,眼界早已俯瞰诸天,对各界规则与境界的认知,远非昔日可比。
再回头审视那段记忆,只觉处处皆是破绽,漏洞百出。
那所谓的上古鬼帝残魂,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所谓的破界舟完整图纸,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什么世界树、万象熔炉,全是那老鬼凭空臆造的虚妄之物。
而他们如今所用、被视作残缺阉割的破界舟,反倒才是真正可堪一用的真实形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