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全部分给百姓,实在是前所未有的举措。
“会不会让他们感恩戴德,心向大明?”朱高炽直接打断卓敬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锐利,“卓敬,你跟随本王多年,怎还看不透这一层?你以为,本王这是在施舍百姓?是在沽名钓誉?”
他转过身,指着窗外的流民,声音冷冽而透彻:“本王这是在断教派再生的根基!是在给南洋铸百年安稳!百姓为何信乱教?为何肯反叛?只因他们无田种、无饭吃、无家业,活不下去,才会被教士的花言巧语蛊惑,才会跟着别人铤而走险。如今本王给他们田,给他们家业,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他们有了安稳日子,谁还愿意听那些教士煽动闹事?谁还愿意抛家舍业跟着别人反叛作乱?”
“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堵不如疏,压不如安。民心一稳,南洋十年不乱;民心一固,南洋百年不乱。这万顷良田,分给百姓,是花小钱办大事,是固我大明南疆的根本,远比藏于官库、握于官手,有用万倍!”
一番话,醍醐灌顶,卓敬顿时面红耳赤,躬身认错:“大将军王明见,臣愚钝,不及王爷万一!”
朱高炽摆了摆手,不再多言,继续下达第二道政令,语气依旧坚定,却多了几分休养生息的仁厚:“新分之田,百姓初得产业,无粮无种,难以耕种。本王再令,所有百姓新领之田,三年免征田赋,三年不征粮税!”
“三年之内,百姓所种粮食,所获收成,尽归己有,朝廷分文不取。三年之后,田赋从轻征收,只取收成十中其一,绝不许地方官吏层层加码、巧立名目盘剥百姓!若有官吏敢违令苛税,一经查实,立斩不赦,家产充公,子孙永不录用!”
“与此同时,南洋各布政司、府、县,一律开官仓放粮,将平乱缴获的粮食、种子,尽数借给百姓。官府统一打造农具,调配耕牛,免费发放给无农具、无耕牛的贫民,派懂农耕的官吏下到乡间,指导百姓垦荒种植。”
说到此处,朱高炽的语气稍缓,带着几分笃定:“这南洋之地,水土丰厚,雨水充足,气候温暖,一年可两熟乃至三熟,远比中原土地肥沃。只要百姓肯用心耕种,有种子有农具,一年之内,便能吃饱饭,告别饥寒;三年之内,便能积攒家业,富足安稳。”
练子宁一直静立旁听,此刻终于忍不住上前,深深一揖,语气中满是叹服与敬佩:“大将军王高瞻远瞩,仁心治国,臣叹服不已!孟子云,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百姓安,则天下安;百姓富,则天下富。如今王爷定田产、免赋税、助耕织,让南洋百姓有田可耕、有饭可吃、有家可归,此后教派再想蛊惑人心,便无人肯听,再想煽动叛乱,便无民可依!此乃长治久安之策,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朱高炽看着练子宁,脸上没有半分自得,依旧是一片冷然肃穆。他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南洋的山川河流,看到了大明南疆的万里安宁。
“本王要的,就是无人肯听,无民可依。”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心,“从今往后,这南洋之地,再无乱教横行,再无叛乱四起,再无百姓流离失所。”
“南洋的百姓,要知耕种,知安稳,知律法;要只知有大明皇帝,只知有大明布政司,只知有安稳日子可过。他们的心里,要装着自家的田,自家的粮,自家的妻儿老小,而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教派邪说,不是那些殃民的叛乱之言。”
“本王经略南洋,不靠杀戮立威,不靠强权压服,靠的是让百姓活下去,活得好。百姓安居乐业,便是大明南疆最坚固的长城;百姓心向大明,便是任何乱教、任何外敌,都攻不破的屏障!”
堂中,卓敬与练子宁齐齐躬身,双手作揖,声音整齐而洪亮:“臣,遵大将军王令!必竭尽所能,推行分田免税之策,安抚南洋民心,固我大明疆土!”
烛火依旧明亮,映着三人的身影,也映着案上那幅南洋舆图。朱笔圈画的疆土之上,不再只有兵戈与杀伐,更有了田亩、炊烟与民心。
币制通、吏治清、民生安,三策并举,如三根巨柱,牢牢撑起了大明在南洋的统治根基。
那些曾被教派盘剥、流离失所的百姓,即将领到属于自己的良田,迎来久违的安稳日子。
而那些祸乱南洋数十年的教派,自此断了生存的土壤,再无兴风作浪的可能。
窗外的风拂过椰林,带来南洋湿热的气息,也仿佛带来了百姓即将安居乐业的希望。
朱高炽站在堂中,望着远方,心中清楚,从今日起,南洋真正开始归入大明的怀抱,而这安民生、定田产的国策,终将让这片土地,彻底告别战乱,走向安稳与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