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方案不可行，但谁也不想第一个站出来表态，承担那未知的风险。
李正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就是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然后由他来提出那个唯一的“出路”。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重。
“既然强行干预和严厉打击都不可取。”
“那我们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在我看来，这次物价的异常波动。”
“表面上看是张金宝之流在背后捣鬼。”
“但根源，却在于人心。”
“是四九城所有实业家们，人心思动！”
这个说法，让在场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人心？
这说法也太虚无缥缈了。
李正明似乎看穿了众人的疑惑，他没有停顿，直接抛出了一个名字。
“而搅动人心的那颗石子，就是陈锋！”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陈锋？
那个最近声名鹊起，被誉为年轻一代企业家楷模的陈锋？
那个纳税大户，那个给工人开出天价工资的VCD厂老板？
物价上涨，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不等众人发问，李正明便给出了他的解释。
“同志们，我们不妨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你是一个兢兢业业的实业家。”
“你的工厂辛辛苦苦一年，利润率可能只有百分之十。”
“可就在你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陈锋。”
“他的VCD厂，据说利润高得吓人。”
“他给工人开的工资，是市场价的三倍！”
“他缴纳的税款，是你们一个行业加起来的总和！”
“你们看到他，会怎么想？”
李正明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们不会去想他技术有多先进，管理有多科学。”
“你们只会感到恐慌和压力！”
“你们会想，他把工人的胃口养大了，以后我的工厂还怎么招人？”
“我的用人成本会不会暴涨？”
“你们会想，他交了那么多税，显得我们交的都太少了。”
“上面会不会觉得我们都在偷税漏税，要来查我们？”
“这种恐慌一旦蔓延，成本增加就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成本增加了，商品价格自然就要上涨！”
“所以，张金宝他们只是顺势而为。”
“真正引起这场风波的，是陈锋这个榜样带来的负面效应！”
李正明的话，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开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是啊，这个逻辑虽然有些绕，但仔细一想，确实有几分道理。
陈锋的存在，就像一条鲶鱼，搅动了整个池塘。
其他的鱼，能不躁动吗？
“所以，我的建议是，对陈锋，进行小惩大诫！”
李正明终于亮出了他的獠牙。
“我们不需要真的把他怎么样，但必须做出一个姿态。”
“查一查他的税务，敲打一下他的高工资，让他收敛一些。”
“只有打压了陈锋这个‘出头鸟’。”
“才能安抚其他实业家的焦虑情绪。”
“让他们相信，公家不会逼着他们走上高成本的绝路。”
“人心稳了，市场，自然也就稳了。”
李正明说完，自信地坐下。
他相信，这个方案，无人能够反驳。
因为它直指“人心”，而且成本最低，见效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