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疼。
可手指上的疼，哪有心里的苦来得重。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隔壁院李秀芝的身影。
同样是女人。
人家李秀芝穿着崭新的碎花裙子，脸上总是挂着笑。
陈锋在外面做生意赚了不少钱。
再看看自己。
守着一个瘫在床上的丈夫，伺候一个尖酸刻薄的婆婆。
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秦淮茹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手里的针线也仿佛跟她作对似的，频频扎手。
就在这时，贾张氏那要命的嚎叫声从外屋传了进来。
秦淮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又发什么疯？
她不耐烦地放下手里的针线活。
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心里憋着一股火。
“喊什么喊，催命呢？”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刚一露头，还没等她看清外面的情况。
一个巴掌就狠狠地扇了过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淮茹的脸被打得猛地一偏，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从脸颊蔓延开来。
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婆婆。
“你……你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
贾张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我打你都是轻的！我恨不得打死你这个败家娘们！”
贾张氏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们家四千块钱的安置费！”
“整整四千块！”
“就让你这个丧门星给作没了！你说我该不该打你！”
安置费？
四千块？
秦淮茹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过来。
肯定是院里谁家拿了安置费，让这老虔婆眼红了。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秦淮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她捂着脸，梗着脖子反驳道。
“你讲不讲道理！”
“当初是谁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厂里效益不好。”
“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让我赶紧辞职的？”
“是谁说早点出来还能另外找个好活儿，总比在厂里耗着强的？”
“是你天天这么说！”
“还有东旭！你们娘俩一起劝我辞职的！”
“现在倒好，全赖我头上了？”
秦淮'茹的声音越说越大。
积压了许久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被戳到了痛处，贾张氏的脸色一僵，眼神闪过一丝心虚。
当初确实是她觉得厂里要完蛋了，催着秦淮茹辞职的。
可她怎么能承认？
“你放屁！”
贾张氏立刻耍起了无赖。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这是往我身上泼脏水！”
“明明就是你自己没脑子，听风就是雨。”
“现在想把责任推到我老婆子头上？”
“自从你进了我们贾家的门，我们家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
“咳咳……咳……”
就在婆媳俩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里屋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是贾东旭醒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贾张氏的眼睛滴溜一转。
心虚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踹着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她老泪纵横，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我的儿啊！你快醒醒看看吧！”
“你媳妇要逼死我老婆子了啊！”
“我这把老骨头，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
“到头来还要被人数落，被她冤枉啊！”
“我不活了！我没法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