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无数弓弩前,她不想死在万箭穿心尸身被糟蹋下,所以暂时她还是很合作的,按斥尘衣的要求,喝退了那些士兵,让人牵来了一匹普通的马。
翻身上马时,温寒樱感觉到了他因忍着药力发颤的双手,背贴着他的胸,感受到那股灼热的体温,她阴戾的一笑,提醒道:“你会死的!”
“废话少说!”话音方落,“噗呲”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他已经能感觉到身体上的麻痒感渐渐变成烧灼,后往体内凝聚,五脏似乎已经被烧化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穿过白平沟出山。
“让他们放下武器退后十丈!”斥尘衣低咳了两声,冷冷命令,眼睛四处搜寻萧静好和沐沂邯的身影。
没见着人,他也不再犹豫,调转马头奔出营区,这个距离他算过,就算是那些弓弩手从地上捡起弓弩,搭箭抠动机簧的时间,他早已经奔出了营区,不再他们的射程之内。
只是沐沂邯还没跟上,他若是掉在了后面就危险了,但是若掉得再远一些,等兵力被自己吸引,他和萧静好单独逃脱的机会就大一些,况且温寒樱这个女人目光闪烁,前面的出路指不定还有什么陷阱。
故意刺激她,让她生出厌世嫉恨的心理,也许会带着他往死路走,这样一来,未知的危险就解除了,纵使解除不了,也能让他们警觉。
只是……
体内那股灼热感,在刚才吐出了一口血后,又变成了极度的寒冷,冷到似乎全身的血液滞留,身体控制不住的哆嗦。
马在疾驰,为了甩脱后面的追兵,斥尘衣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人被丢下了很远,没有人骑马追,虽然这支队伍的马匹不多,也不可能紧要关头不骑马,前面的温寒樱也在狐疑,只听斥尘衣轻笑了一声,似乎松了一口气。
没有骑马必定是马匹被宰了,既然方才出营区前还没有人发现马匹被宰,那么就是这片刻的事,能出手这么快又配合的这么默契的,除了沐沂邯还能有谁?
营区的人不会全部追出来,但已经引出了一大半,后面的就靠他自己想法子逃脱了,那匹纯种大漠名驹在他手里,相信他有的是法子逃出升天。
所以,斥尘衣倒不急了,驾马跑一段,再放缓速度,待后面人跟上了,他再让马跑一段,就这么不近不远的吊着。
这里的路径曲折山壁蜿蜒,虽然看不到出口,但只要沿着路走下去,就能出白平沟,眼看着快剩下的路越来越短,温寒樱的心里恐惧也越来越甚,她开始后悔,可是脖子上的匕首没有丝毫松动,前后都是绝路,可她还不想绝望。
“殿下……我并没有给你下药……那那药是……”
“闭嘴!”
斥尘衣心知她开始打退堂鼓,估摸着终于快到终点了,稍微松了一口气,立时又是一口甜醒涌出喉咙。
“药是那胭脂里的香味,解药在酒里面,是你不愿意饮下那杯酒,怨不的我……”温寒樱大声解释,语气开始急躁。
身后人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此时他已经说不出话,喉咙里的血像是开了闸的水,自动往外涌,若是温寒樱后面有眼睛,就能第一时间发现斥尘衣已经到了生死一线,架在她脖子上的匕首只是他的意念和知觉控制着不落下,只要她手脚麻利一些,完全可以逃出他的钳制。
可不想死的人处于险境边缘,就会失去思想和判断,大脑一片空白,陷入惊恐惶急的状态,只想如何求生。
温寒樱开始尖叫,大声求他,骂他,歇斯底里的哭泣叫饶,疯狂的哭声用尽了力气似的,到最后变成疯癫状态的念叨:“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浑然不觉马已经停下,知道身后人戳了戳她的背心,温寒樱才发现马正停在山壁的边缘,再往前就是两道分岔口。
她深深吐了口气,神智恢复了些清明。
“我送你出去,我送你出去……”
连声说着,手指指向右边一条道……
……
营区里已经乱了,因为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被挟持,她是死是活本来没人关心,但是她的死活却被羽陵部族长关心,就算是抢回一个死的,至少可以跟族长交差,因此有两名千夫长带着千人追了上去,营区只剩下两千余人。
五十多匹马眨个眼被杀,凶手一定还在营区里,此时四处都是点着火把穿梭在各个营帐里搜寻的士兵。
营区外突然传来马蹄疾驰的声音,正是往这边过来。
反应最快的人还没抬起头张望,就已经听到锐利连连刺入皮肉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连连不断的惨叫。
“是中原人!抓住他!”
营区最宽的小道上,立时间涌出无数契丹军,提着武器向那人冲去。
有人拦截,那一人骑着马却不减马速,反而将左手缰绳一甩,右手长枪舞起白芒,一身黑衣杀气凛冽,如暗夜修罗卷起沧澜中让人胆寒的飓风,直直向前冲,手腕一抖,枪身颤动着发出嗡鸣声,枪尖子抖出的枪花银光中带着血光,所过之处如光渡星野,枪枪不落空。
人群倒下的速度比他的马速快,转眼间已至营区中央。
一人战千人,一马闯敌营!
这种不要命的胆色和他的杀气让后面冲上前的人有些怯步,就这片刻空当,那人高喊一声:“萧静好——”
声音和着内力,回荡在营区,足以让每个帐篷的人听到。
喊毕,士兵里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上!”
人潮又一次涌上去,火把亮光中照见马上索命者无双姿容,正是沐沂邯。
发现萧静好逃了,他顺着路一直追赶,直到赶至追寻斥尘衣的大队伍后还没看到她的人影,才意识到她可能还在营区,又原路返回,心中一急也顾不得下马潜进里面一间间找了,只要她能听到,必定会出来。
是的,萧静好听到了,她窜出温寒樱的帐篷,手里拿着一壶酒。
当时准备逃走时,看到了不远处栓着的马,马鞍上挂着斥尘衣的铠甲和落英枪,方知道斥尘衣已经来了,随之她便四处找,找到了温寒樱的帐篷,正好听到温寒樱的那句:“你也应该感觉到,这种药不解只会血管爆破而亡……”
她一直躲在帐篷外面,因为帐篷是圆形,所以就一直围着帐篷绕圈,避开巡逻的士兵,两人的对话听的不是很清楚,一直到斥尘衣和温寒樱出帐篷,看到他吐出那口血和潮红的肤色,大概便猜到了温寒樱用了下作的药,她曾听说过契丹王廷专门用这种药香控制抢到的中原女人以此取乐。
这种药她既然随身带那么就会有解药,在斥尘衣和温寒樱上马走后,她便返回了帐篷里,找到了两盒药粉,其中一盒有冲鼻的异香,不小心嗅进鼻腔片刻便浑身发热,她赶忙服下了些另一个盒子的药粉,见桌上有酒便抿了一口解热,果不其然,燥热感褪去,为了保险期间,她连酒壶一起端了。
准备走时听到外面厮打声,接下来便听到了她魂牵梦绕的声音。
身形一闪一跃,再抬头就见人潮中央的沐沂邯。
营区里剩下的人已经全部被他杀伐吸引,人影纵横间血光飞溅不休,方才经历死里逃生,待看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他真的出现在眼前,却模糊了那道影子,枪尖上的寒星璀璀在眼泪中漾开点点光晕,忍了一天一夜已经习惯的伤口,在这一刻全都开始叫嚣着疼痛难忍。
提步上前,还没到跟前,就感觉到长枪舞出的罡风呼啸,一层层一如漩涡般扩散开,不觉其快却盛气凌人,她不敢叫喊怕他分心,硬着头皮迈开步子,纵身跃起。
气流外,黑色恶臭的珠子劈头盖脸刷了她一脸,脸上生疼,手一抹却是一手的血,脚下一跄,正要摔个结实,沐沂邯已经看到她,紧抿的唇角缓和开,微不可见的吁了口气,也不管正在恶战中,枪风陡然一转,长枪赫赫生风并入肘后,左手缰绳一扯,骏马健硕的前蹄猛然扬起,一声长嘶后如插上翅膀的飞龙,“咻”一声越过重围,前蹄方落地,萧静好还没落地身子一轻,已被他带上马。
骏马后蹄一扫,踩穿数人的肚腹,惨叫声不绝于耳,后面追兵上前,两人早就扬长而去。
“尘衣中了毒!”
时间紧迫,生死关头,两人都没有心情温存依偎,萧静好赶紧要的说,沐沂邯已经看到了她脸上的鞭伤,披着一件不合身的契丹军甲胄,不用猜也知道衣服里面包裹着多少的伤口。
他“嗯”了一声,玩命的策马,想要交待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三十多架装载过黑火药的空板车,用到了哪处答案呼之欲出,这个时候他也急,却觉得没必要说出来让她跟着担心,只要马速快些,再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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