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邵风拍着爹爹的背,咬了咬牙,狠狠道:“可我爷爷却是背井离乡身背叛国的罪名郁郁而终,到死都没吐顺那口气!”
老邵含泪看了看儿子,眼底闪着些许欣慰,邵风从没见过他爷爷,却从自己爹爹口中听过爷爷征战沙场的英勇事迹,难得的是他还能体会爷爷的那种身负冤屈一方主帅落草为寇最后不得申诉的憋屈。
“景帝昏庸,不然也不会在他这一代灭国,也算是解了邵老一口气,只是那年邵老是中易明远的毒计身受重伤才引出后来这些事端,大仇未报,何以瞑目?”沐沂邯目光悠远,语气带着淡淡的遗憾,“邵老英勇盖世,可惜的是生不逢时,拼尽心力留下亢龙军大半人口在此地生养后代,为的是有朝一日能重新腾起,绝不会是甘愿后代偏缩一隅世代为匪。”
邵风立即道:“先生说的是,我也是这样想的。”话音方落,又被他爹给盯了一眼。
“先父确有此想,也不止一次跟我提过此事,只是他老人家去得早,邵某无能,这么多年也未能完成他的夙愿。”
“这不怪邵寨主。”沐沂邯道:“邵老的夙愿仅凭你一人实难完成,况且寨中众位当家意见不一,不是你一人说了能算,所以寨主该先统一众人意见,方能进行下一步。”
邵寨主面露难色,犹豫了半晌方问道:“就算是统一众人意见,那下一步又该怎样做?山寨人口数万,不是能说安排就安排得了的。”
“这些我可以许寨主。”沐沂邯眼睛晶亮,神色认真,“莫说数万人,就算是数十万我也能安排,还可许下众人户籍,军队收编为南晏正规军。”
邵寨主愕然,不知道为什么,沐沂邯的话让他深信,但此人能轻易许下这样的承诺,让他不得不去探究这人的身份。
邵风却是满脸兴奋,看沐沂邯的眼光却闪着崇拜的光芒,他的武功,清贵卓绝的气质,弹指一挥举手投足间尽释一股风流气度,这样的人物,他何曾见过,就算是出了寨子行遍天下,也难遇到几个。
“先生究竟是何人?”邵寨主踌躇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心中疑问。
“到了该让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不会瞒你。”沐沂邯重新拿起茶盏,揭开杯盖,一副送客的姿态。
邵寨主沉吟半晌,终是下定了决心,起身抱拳道:“那还请先生不要食言,邵某这便召集众位当家商议。”
沐沂邯笑着点了点头,起身送客。
相互告辞后,邵风跟在他爹身后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屋子,目送他们下山后,萧静好掩好木门,往回走了两三步,门外响起急切的敲门声。
沐沂邯示意她开门,门一打开,邵风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显然是一路奔跑回来的。
“放心,没被我爹发现。”邵风挤进屋子,拿起桌子上的冷茶一口抽尽,抬袖抹了抹唇边茶渍,问道:“先生要我背着我爹过来,有什么事?”
沐沂邯也未抬头看他,自顾自的拨着柑橘,细长白皙的手指翻转着橙红色的柑橘,每一个动作就如同一段绝世心法的演绎,没一会,一整张橘皮如一朵花般掉落在桌面,柑橘拨完,他才开口道:“想问你是否甘心一辈子在飞龙寨,永为草寇?”
“当然不愿意!”邵风脱口而出,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柑橘,那橘子鲜亮的模样儿甚是惹人馋。
沐沂邯点点头,仔细撕着橘子上的脉络,问道:“那你想做些什么呢?”
“从军上战场,投身军伍手提长枪,方不失我男儿本色。”
“战场上刀剑无眼,一个不慎就会有去无回,你不怕?”
“怕死还称什么英雄好汉?若真怕死窝缩在这飞龙寨一样会有被剿灭的那一天,还不如死在战场上,也许能挣个万世功名千古流长。”
“嗯,不愧是流着邵帅相同的血脉。”沐沂邯拨开一瓣橘子,喂进萧静好等了半天的嘴里,“你能有这样的鸿浩之志甚是难得,但你的一腔热血却有可能会被彻底浇灭,我纵使有心相帮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为什么?我爹已经召集了各位当家在聚义厅正商议此事,先生何出此言?”邵风脑筋一转,似乎想通了一点,忙问道:“难道此事会有人反对?”
“那就要问你了。”沐沂邯道:“哪些人会反对,你心里该清楚得很吧。”